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痛心疾的意味。
“本座并非针对任何人。劫生师弟是本座的同门手足,他的弟子本座自然也当爱护。”
“但正因如此,更不能因私废公,寒了万千弟子的心!若今日开了这个口子,明日是否人人都可托关系、走后门?宗门千年基业,岂能毁于一旦?”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台下弟子们的情绪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玄真老祖说得对!不能因私废公!”
“就算是劫生老祖的弟子,也不能坏了规矩!”
“严查!必须严查!”
赵必刚更是振臂高呼:“玄真老祖英明!请老祖主持公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声浪滔天。
玄真老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面色转为沉重,语气却依旧温和。
“本座理解诸位的心情。但此事尚需查明真相,不宜妄下定论。若凌师侄确有委屈,宗门自会还他清白;若他当真仗着劫生师弟的宠爱,行违规之举……”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却又坚定无比。
“那也绝不能姑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宗门的规矩,也是本座的底线。”
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
“玄真老祖大义灭亲,真乃宗门之幸!”
“有老祖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宗主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看了玄真老祖一眼,没有说话。
玄真老祖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
表面上是在维护公平正义,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凌易是靠后台进来的”,每一个字都在煽动弟子们的情绪。
他现在站出来说“要查”,既占据了道德高地,又把凌易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查出来凌易没有问题,那是玄真老祖“公正严明”。
如果查出来有问题,那是玄真老祖“大义灭亲”。
无论如何,他都是赢家。
宗主放下茶盏,平静威严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名单既已宣读,便先放令牌吧。其余事宜,待令牌放完毕,再行处置。”
他看了玄真老祖一眼,语气平静:“老祖以为如何?”
玄真老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宗主说的是。令牌放是既定流程,不应耽搁。那就先令牌,再议此事。”
他重新坐下,面色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只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关怀。
其他弟子依旧愤愤不平,却收了声。
执事弟子开始放令牌。
前一百九十八人依次上台,从执事弟子手中接过刻有编号的玉质令牌,或激动、或沉稳、或面无表情地退下。
轮到第一百九十九名,关特凡。
他快步走上台,从执事弟子手中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心,指尖都在抖。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匆匆退到一边。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名字。
“第二百名,凌易,请上台领取令牌。”
肖槿成默数着名次和人数,念到凌易的时候,现他不是第二百名,而是第二百零一名。其他人似乎没有察觉。
他不知道仙人哥哥之前说的自有办法进入秘境是什么办法。
便宜师尊对仙人哥哥的宠爱偏爱有目共睹。
这到底是师尊给仙人哥哥开的后门,还是有人要陷害仙人哥哥?
如果调查查出来真是走后门,恐怕……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观众席后排。
凌易一动不动。
他坐在座位上,一手撑着脑袋,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是睡熟了,根本没听到有人在叫他。
执事弟子提高了声音:“第二百名,凌易,请上台领取令牌!”
还是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