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繁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地说:“本职所在,大人不必言谢。”
“蔺大人,这些探子不知道能否先交予我询问一二。”
户部尚书知道蔺凡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若不是他当年过于刚直也不会被踢出禁军,这一次也是白大将军硬是举荐他,他才回到了禁军中,此人办事公允,禁军搜查暗探之事交给他,许多人实际上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相信他能秉公办事。
只是这些探子知道他们家不少阴私,户部尚书不得不开这个口。
蔺繁右手还握在佩刀刀柄之上,整个人冷肃非常,他轻轻摇头说:“钟大人,审问之事自有刑部和大理寺一同督办。下官还有许多事要做,便不多做停留了。”
说完他一拱手就带着禁军离开。
户部尚书在心中暗骂,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幸亏这次被安插探子的人家不光是他们一家,便是有些阴私消息泄露出去众人还能粉饰太平。
只不过,户部尚书难免将被安插了探子的愤怒转移了一部分到不给他面子的蔺繁身上。
郊外皇庄。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战战兢兢地将禁军迎进来。
他心里回想着自己这辈子干过的坏事,腿肚子抽筋走着走着差点摔倒。
“这……这就是我们上林署的十名监事,二十名典事。全……全都在这里了。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祖建赋结结巴巴地说。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在怀里掏了掏,弄出一个荷包,想要塞给领头的禁军。
领头的禁军倒是收下了荷包,但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弟兄们直接抓了名单上的暗探。
没办法,蔺副统领又回来了,当年自己得罪了诸丞相的外甥,还是蔺副统领护住了他。
旁的报答不说,按蔺繁的命令办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祖建赋眼睁睁地看着禁军抓了十来个小吏、一个监事和两个典事。
薛勤典见这些禁军行动还算有规矩,他悄悄松了口气,没了生命危险,他就忍不住担忧这些禁军会乱动庄子上的东西,伤到他好容易培育出来的树苗,这些树苗正是太后给的种子养出来的,弄出这一批树苗来不容易,要是毁了,他一时半会也培育不出第二批树苗。
直到这一群禁军抓了人离开,薛勤典才彻底放下心来。
祖建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天啊,哎呦我的天啊。”
禁军多少年没这般大动作了?
难道是皇宫中出事了?
与此同时,皇宫,皇帝寝宫内。
刘炙几人分别守着小皇帝和太后,等待着禁军传来消息。
他们早早安排好了要对京中探子动手,昨日梨梨传音过来说他和禹奇文要对付当地官员时,他们还犹豫过要不要将行动再次推迟,以便分出心神来支援梨梨。
但梨梨断然拒绝了。
一来是这个行动已经因为甘绍祺控制骑兵营的事情推迟过一次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行动计划。二是京城距离沼水所在地较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们推迟行动,也对禹奇文没多少帮助,还不如先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
小皇帝麻木地靠在窗边翻着新送来的话本子,今日京城中的动荡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有点喜欢上现在清闲的日子了。
心境平和了许多。
刘炙懒得搭理小皇帝,她站在窗边看着被浓云遮蔽的月亮。
刘炙并不担忧京中局势,他们已经布置了许久,今夜将探子一网打尽不成问题,她担忧的反而是禹奇文。
她心想,昨天晚上梨梨他们就开始行动了,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可惜,梨梨现在只怕没空联系他们,估计还要等几日他们才能知道禹大哥他们的进展。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落到她的额头和脸颊上。
刘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即她探出手到窗外,丝丝缕缕的雨水落到了她的手心上。
“下雨了。”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呢喃道。
夏末秋初的季节,突然下雨并不奇怪,但刘炙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微微合目,只希望禹大哥他们那边的洪灾能小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