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位于西山,距离都城约三十里地。
沈砚是第一次到此地。只见坡上杂草丛生、乱石横亘,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蜿蜒曲折,向上延伸至坡顶的山神庙。
废弃的山神庙不知建于何年,一派颓废迹象,门楣歪斜、顶漏瓦碎,在深秋萧瑟的荒草中,透着死气沉沉的寂寥。
沈砚和玄翼卫两名好手,扮作收山货的行脚商,在坡下村落盘桓两日。他们收东西来者不拒、价格公道,很快与村民无话不谈。
第二夜,他们投宿在一个老猎户家中,山中的夜晚寒凉,他们围坐在火盆旁,喝酒闲聊。从四季山货到村庄趣闻,沈砚不经意间问起那座山神庙,如今是否还有香火。
满面风霜的老猎户敲敲旱烟杆,“早没啦!据老人们说,那地方供的山神不灵,没人去就慢慢荒了。前些年,我还去那面打过狐狸,从外面看,庙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近一年来……”
他压低声音,“听说那附近不太平,就更没人敢去了。”
“山神不灵就算了,难不成还闹鬼?”沈砚给老猎户的空碗斟上酒。
“是人是鬼……还真不好说!”老猎户若有所思地道:“不止一个人见过,夜里能看到庙的附近有火光,有时候多亮会,有时候闪一下就没了。有时夜半,从坡顶传来隐隐约约的女人哭声。但是……”
他顿了顿,“上个月一场大雨之后,坡上压了深深的车轮印子,一路往山神庙方向去了,庙后是条断头路,这车上去做什么?因为那些闹鬼的传闻,也没人敢上去看。”
“这年头,人和鬼,有时候也很难分了!”
老猎户打住话头,表情讳莫如深。
沈砚笑了笑,不再多问,拿起烤山鸡腿啃。
翌日清晨,沈砚三人告辞离开,老猎户看着他们健壮的背影,沉思了许久。
是夜,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沈砚三人身着夜行衣,如同融入暗夜的鬼魅,摸上落雁坡顶。
破庙摇摇欲坠,想是没人敢进入。
他们绕过山神庙,向老猎户所说的“断头路”探去。这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野路,两名玄翼卫贴地细看,有倒伏的杂草,明显是被车轮碾压过的。
再往前,便是陡峭山壁,稍不留神便会滑落。
沈砚在山壁边沿小心摸索,藤蔓交织的阴影里,有一块边缘异常平整的岩石。
“这里有暗门。”他低声道。
一名玄翼卫擅长机关,只见他在岩石的几个凹凸处试探按压。
“咔哒!”轻微的声响之后,那块岩石竟向内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能容两人通过。
洞口打开的瞬间,一股尘土与桐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与一名玄翼卫进入洞穴,留一人在外警戒。
穿过最初狭窄甬道,很快便豁然开朗起来。
火折子的光亮驱散洞中黑暗,也照亮了令他们心悸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