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下面还有半笔。”沈知禾把笔记本推到顾砚之面前。
顾砚之没有用手碰纸,先弯腰看。
日头从临租屋小窗挤进来,斜斜落在桌上。那半个字被光一照,反倒淡了,像快被纸吃进去。
“像长。”
他说。
沈知禾抬眼。
“丁长?”
“可能。”
“丁卫国?”
“卫字不像。”
顾砚之从证件袋里抽出一张薄纸,纸边压得很平。
“省军区供应站旧址调阅协调函。”
沈知禾看着那张纸。
“你又早一步?”
顾砚之把纸放到桌上。
“你蹲物资局那天晚上,我猜到了。”
“猜到供应站?”
“猜到医院系统外还有一条调拨线。”
“那你不说?”
“没证据。”
沈知禾把协调函拿起来。
章很新。红得扎眼。
经侦科协调调阅。
省军区供应站旧址档案。
地方仓库配合。
她看完,把纸还给他。
“顾公安现在会藏半截了。”
“跟你学的。”
“学坏了。”
“嗯。”
她又被他这个“嗯”堵了一下。
门外有人喊卖针线。
一把声音拖得长,针——线——
沈知禾低头把笔记本收进布包,想了想,又拿出来。
“不带原本。”
顾砚之点头。
“抄件够。”
她把“妇产科o-备-”“供”“省军区供应站”“丁长”四项抄在同一页。
写到“丁长”时,笔尖顿了一下。
墨洇开,长字的竖拖得很难看。
她把那一页撕下来,重新写。
顾砚之看着纸团滚到床脚。
“你不捡?”
“不捡。”
她把新抄件塞进账本。
“走。”
城西比城南更灰。
供应站旧址现在挂着“地方物资周转仓库”的牌子。牌子漆得新,墙却旧得厉害,墙根一圈潮印,像水年年往上爬,又年年被压回去。
门口有两个门卫。
一个看报纸,一个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