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字不能单独放。”沈知禾把那张被水洇过的折纸按在桌上,指尖还沾着运输公司保卫室里的灰。
临租屋的门刚合上。
门闩被她推了一下。
咔。
又推一下。
还是咔。
顾砚之把证件袋放到桌角,没立刻坐。他身上带着外头冷风,袖口还有运输公司车棚蹭上的铁锈味。
沈知禾把军帽放下,又把匿名便签、罗成安笔记抄件、丁长顺折纸、供应站名册复印件一张张摊开。
纸铺满了小桌。
搪瓷杯没地方放,被她挪到窗台上。
杯底有一圈旧水痕,挪过去的时候擦出吱的一声。
顾砚之说:“先按时间。”
“按人。”
“人会改名。”
“时间不会。”
顾砚之看她。
沈知禾低头,把银锁从领口拽出来,放到匿名便签上。
知禾,平安。
银锁压住那几个字。
妇产科o。三支。铜扣。
煤油灯芯忽然爆了一声。
啪。
火光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到一块,又分开。
沈知禾盯着墙上的影子看了半息。
没用。
墙皮掉了一小块,像谁指甲抠过。
顾砚之拉开椅子坐下,把省厅带回来的时间线纸摊开。
“六六年,省军区供应站名册。”
“念。”
“孙德明,驻站联络员,军区后勤系统借调。”
沈知禾手指停住。
“德。”
顾砚之把丁卫国木盒里那张折纸推过来。
改姓,走孙。
帽内字,德。
沈知禾说:“继续。”
顾砚之又抽出一页。
“六七年,供应站人员调整。孙德明姓名栏被划过,旁边有补写。”
“补写什么?”
“复印件太糊。”顾砚之把纸压到灯下,“像长河。”
沈知禾抬头。
门外电车铃响了一下。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