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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铁门之后（第1页）

那扇旧铁门的温度在第七天早晨恢复了正常。

凌玄是在辰时进入矿道的。那天没有光，云层压得很低，将整个上午的天光都滤成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沿着已经走过很多次的通道走到尽头，侧身穿过那道墙壁底部的缝隙，沿着短廊和阶梯一路向下，在那扇旧铁门前站定。

铁门的表面不再冰冷了。他将手掌再次平贴在门面上，感觉到的温度与周围的石壁几乎没有差异。那道持续了数日的温差已经消散，像是门后的空气与通道内的空气在持续的热交换中完成了平衡。

他沿着那道竖向凹槽的底部以指尖划了一次，确认了它的深度和宽度——恰好能容纳一枚薄板。他没有那种薄板，也不需要。他只是确认了凹槽没有堵塞或变形，便收回手，双手抵住门扇边缘，向一侧推去。

铁门在他推动下出了一声低沉而均匀的摩擦声，像是旧铰链在初次转动时出的磨合声。门扇向内侧滑开了一段距离，露出足够他通过的缝隙。门后的光线与通道中不同——更暖一些，像是从更深处透上来的微光，将门框内缘照成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侧身进入，脚步落在门后的地面上。地面不是石砖，也不是旧土层，而是一种经过长时间压实后形成的平整表面，像是被反复走过和清理过。他站定后环顾四周，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处比他预想中更大的空间里。空间的顶部高约两丈，呈弧形，与薄膜区域上方的银灰色涂层材质相似；墙壁上没有光膜，但墙壁自身泛着一层均匀的微光，像是石料中嵌入了极细的光颗粒，在封闭环境中被缓慢地释放着。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段，确认了空间的边界。它大致呈椭圆形，最长处约三丈，最宽处约两丈，像是一间被掏空的旧室。室内的陈设简单——没有桌椅或器物，只在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以深色石料嵌成的圆形标记，大小约一臂，边缘处有一圈以细线刻成的符号，与他在圆盘石壁上见过的符号排布方式相同。他走到那枚圆形标记前蹲下，以指尖沿着它的边缘划了一次，感觉到它的深度均匀，像是被刻入地面后固定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被磨损或填平。他沿着那圈符号的顺序逐一辨认，现它们与圆盘石壁上的符号之间存在一段明确的对应——像是同一段文本被翻译成另一种书写方式，整体结构和排列顺序基本一致，但在表达方式上存在细微调整。符号的间距比圆盘石壁上的更紧密，像是被压缩进了一个更小的空间。

他站起身沿着那枚圆形标记的外围走了一圈，在标记东侧现了一处与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区域——一块以旧石料嵌成的方形盖板，边缘与地面之间的接缝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他蹲下身，以指尖沿着盖板边缘清理了一下，感觉到盖板下方有一层以细沙填充的垫层，像是为了保持其平稳而铺设的。盖板的表面没有拉环或把手，只有一道以细线刻成的短横线，方向与矿道入口矮墙上的标记对应。

他没有立刻掀开盖板，而是将手掌平放在盖板表面，感受着下方的空气是否与室内的空气存在温度差异——一致，没有明显的温差，像是一个被封闭的底柜，内部温度与室内的平衡已经保持很久了。他收回手，站起身，退回到铁门的位置，侧身穿过门缝，沿着来路返回了地面。

石磊在主殿后室等着他。凌玄走进后室时他正在将那道短横线的位置记录在简图的边缘处，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描了一会儿线才说：“矿道那道缝隙已经稳定在当前的宽度了，不再继续扩大。它会在那个大小上保持一段时间，不会自动合拢。”凌玄在案前坐了下来，将铁门后的圆形标记和方形盖板的位置以口述的方式描述了一遍。

石磊在简图上添了一道弧线，位置对应凌玄描述的地下空间：“圆形标记直径约一臂，高度和室内其他部分之间的空间关系还不明确。”凌玄没有回应，坐在案前让那道新添的弧线与紫府中三界轮廓的最底层之间形成了一道隐约的对应关系。他站起身沿着后室窗外的方向望了一眼薄膜区域。那道已经停止扩大的缝隙正以稳定的方式保持着它的宽度，持续地向外输送着空气，将地下的气息以持续的方式送上地面，用缓慢的流穿过它自身的通道。那道气息来自他还没有完全进入的位置，但他知道在某个未来的时间里，他会掀开那块盖板，沿着它下方的通道继续向下走，看看那扇门和圆形标记所处的空间究竟属于三界中的哪一层，它的墙壁与地板之间的联系是否会指向更深处的其他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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