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短横线的余温在凌玄的掌心停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他再次进入矿道时没有携带那柄短杖,只沿着已经熟悉的路线穿过短廊、阶梯、铁门和圆形房间,掀开盖板爬下竖井,走到那间穹顶圆形房间的旧麻布帘前。他拨开帘子走进去时,注意到地面那道浅槽的颜色比上次更深了一些,像是被持续的热量烘烤后形成了一层更均匀的氧化面。他蹲在浅槽末端与壁龛之间的那一段空白处,以指尖贴着地面向下探了约一指的深度,触到了一层比周围更硬的表面——质地均匀,边缘平整,像是一层被压实的旧材料层,以恒定的厚度横亘在浅槽末端与壁龛基座之间。他站起身,没有掀开那层压实的表面,只确认了它的存在和大致范围,便沿着来路返回了地面。
当天下午他带着石磊再次进入那间穹顶圆形房间。石磊在浅槽与壁龛之间的空白处蹲下身,以短刀的刀背轻轻叩击地面,听到一声沉闷而均匀的回响。他收回刀背说:“底下是空的,像是一段被封闭的旧通道。”凌玄没有回应,但他回想起那团光芒的脉动穿过铁门后的圆形房间和竖井,到达穹顶圆形房间时仍然保持着可被感知的频率,仿佛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穿过那道浅槽与壁龛之间的空白处,沿着旧通道以恒定的度向更深处延伸。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一根旧铁钎和一把短柄锤再次进入矿道。他蹲在浅槽与壁龛之间的空白处,以铁钎的尖端贴着那道压实层表面的边缘,用短柄锤轻轻敲击了几次。压实层在他敲击下逐渐碎裂,露出一道宽度大约一臂的方形入口。入口边缘齐整,内壁以旧石料砌成,干燥而平滑,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
他侧身探入入口,看到一道以旧石料铺成的地下通道,宽度大约一人半,高度与竖井相近。他沿着通道向前走了一段,通道在走出约一里后转向右侧,转向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层以细沙铺设的垫层,沙层表面有一道不久前被踩过的痕迹,脚印不大,边缘清晰,与他自己的鞋底尺寸不符,像是最近有人从这条路走过。凌玄蹲下身以手指触碰那道脚印边缘——干燥,边缘没有重新堆积的尘土,像是留下不久。他站起身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那道脚印没有消失,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再次出现,保持着大致相同的步幅。通道在经过一段弧线后开始向上升起,在路的尽头处是一道以旧石料砌成的门框,门框内侧没有门扇,像是被事先移走了。
他站在门框前没有急于跨入,先侧耳听了一下门后的声音——很安静,但安静中带着一阵细微的、像是远处滴水落在石面上的回声。他跨过门框时感觉到一阵与地面不同的空气——更干燥,像是一直被加热着。门后是一间以旧石料砌成的长形房间,宽度与通道相似,长度大约一丈,房间尽头有一道以旧铁料制成的门,门表面没有凹槽也没有标记,只在门面中央有一道以细线刻成的弧线——与他在地下圆形房间见过的弧线弧度一致,像是同一套设计在不同位置被复制。
他走到那扇门前以手掌贴近门面,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热从门后传来——不是铁门后那种被长期封闭形成的冷温差,而是一种更均匀的热量,像是一间被持续加热的房间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向外散热。他沿着门面的弧线方向移动手掌,在弧线末端处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脉动,透过旧铁料以稳定的方式传递到他的掌心,正在从门的另一侧持续地向外释放着,穿过旧铁料和旧石料,穿过通道和竖井,穿过穹顶圆形房间和浅槽,以持续的方式穿过那道已经被打开的通道,在到达他掌心时仍然保持着与地下光芒相同的频率。那扇门后是三界底层的延伸,是那团光芒正在以持续的方式渗透的旧室,以旧石料和旧铁料砌成,等着下一个敲击将它打开,让那段已经重新接通的旧路继续向前延伸。他在那扇门前站了一段时间,等待那阵脉动的频率与他的心跳节奏之间形成同步。当同步完成时,他并没有向前迈步穿过那扇门,只是将手掌从门面上移开,转身穿过门框,沿着通道和竖井返回了地面。那扇门在他离开后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温度,以持续的方式运行着,等待他回到地面后将旧铁钎和短柄锤放回原处时,调整呼吸,让那阵脉动的余温在他的手掌中继续停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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