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绵长寂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声响自主殿深处一路蔓延,穿过迂回侧廊,踏过层层石阶,抵达静室门外时骤然放缓。来人靠在廊柱之上调匀气息,平复仓促奔走带来的躁动,片刻之后,指节轻叩门框,一声轻响回荡在清晨的院落。
门外站着的是秦默。
他并未跨入室内,腰间短匕紧贴束带,锋刃迎着初升晨光,拉出一道细长冷白的光弧。凌玄推开木门的一瞬,秦默松开紧握腰带的手掌,语气沉肃,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北境传来急报。万法仙门修士昨夜越过沧澜山脉北侧旧界碑,未经任何通报,径直踏入东境北段无人荒域。约莫四百人,随军布设阵盘,运送大量辎重,绝非寻常斥候探查,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试探推进。”
凌玄没有立刻作答,静立门槛之内。心神沉入大地,那条贯通三界的古老通路依旧平稳运转,能量脉络穿过层层接通的古道、地脉交叉节点,一路向北延伸,直至北境旧界碑所在方位。天地轨迹遥遥呼应,地底的脉络与远方山河地脉牢牢咬合,维持着恒定不变的对应。
“秦默,你留守此地,持续监控北境一切动向。我前往主殿,核实万法仙门越界情报,研判他们后续行进方向。”
吩咐完毕,凌玄沿侧廊走向主殿。秦默伫立廊柱之下,目送他的身影转过前殿拐角,才转身迈步,顺着山道奔赴剑堂调度值守人手。
凌玄踏入主殿,石磊早已立在殿中舆图之前。这幅新更换的全境地形图边缘褶皱清晰,看得出摊开之后便再未卷起,长久平铺于案台。万法仙门突破旧界碑的位置,一道醒目的朱砂印记落笔于北段疆域。凌玄走到石磊身侧,目光锁定标记之处,清晰感知这一抹朱砂印记,正透过纸面,与山野间所有古旧地痕形成隐秘呼应。贯通三界的通路,已然将北境突异动,和主峰周遭的地脉节点连接成一体。
“消息已经传递至万象商会。”石磊开口,“钱掌柜回话,北境分舵在旧界碑沿线没有常设哨岗,但会立刻增派人手,不间断巡查边境动静。另外,他提及一桩巧合——万法仙门跨越界碑的当夜,正是地底光团脉动频率陡然攀升之时。”
凌玄视线自朱砂标记移开,扫过北境旧界碑与主峰之间广袤的空白荒原。两地间距,恰好契合古图轨迹与地表地痕的对应尺度。
他心中了然,北境传来的异动绝不会仅此一桩。万法仙门此番试探,只是投入湖面的第一枚石子,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三界通道开启,天地格局变动,域外势力感知到地脉异变,已然按捺不住。所有风波,顺着贯通的古道、地脉交叉点不断传导,持续和地表古印遥相共振。
凌玄回到静室静坐。窗台旧烛台底座,正是整条脉络的终极锚点,无数地脉力量穿透厚重旧石料夹层,向着古图标定的坐标持续汇聚。
许久,他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顺着窗棂缝隙流淌入室。地底通路稳定运转,串联所有打通的秘境通道与地表标记。往后时日,各方情报会源源不断自四方传来,沿着这条无形脉络汇聚,最终落点,便是主殿舆图上那道朱砂标记。
凌玄静静伫立良久,而后转身重回案前落座。恒定温热的地脉气息不断上浮,与大地之上万千古痕持续呼应。
三界壁垒方才打通,万古隔绝的空间重新相连。
沉寂落幕,纷争登场。
属于这片天地的风云,自此正式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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