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怎么是好!那个人你确定是你妹妹吗?那可是卧铺啊,卧铺不应该比坐票更好更安全吗?你妹妹怎么就能遇到这种事啊!”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苏长民急的直拍大腿,这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都怪我啊,都怪我啊,早知道就都买卧铺,我都是老头子省什么钱啊!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我就应该守着你啊!要索命就先索我的命啊,老头子就是让人从尸体上跨过去也应该护好你啊!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卧铺啊!我不应该啊!我的女儿啊!”
苏长民的悲泣听的乘客一阵动容,谁家都有孩子,都能理解苏长民的心情。
原本是心疼姑娘才给买的卧铺,一家子四口人就买了那么一张,谁知道就遇到了这种事,这不活生生往人心口剜口子吗?
旁人想要安慰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能干巴巴说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刚才的事他们可都是听说了,那歹人都动了刀子,听说都见血了,那姑娘怕是……
众人看着年迈的苏长民和李兰花,心中更是唏嘘。
这年头疼姑娘都本就少,看这俩老人自己坐硬座也要给姑娘买卧铺,一看就是打心眼里疼的,这又遇到这种事,可怎么活呦……
一直没说话的李兰花忽然站了起来,她扑向一开始在车厢传话的人,干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皱巴的眼睛迸出奇异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外面来了军人是不是?”
那人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在李兰花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对,当兵的来了好几个。”
李兰花一把甩开他,推搡着人往外走,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指责她。
苏建兴看看老爹又看看老娘,咬咬牙把几人的包袱背起来,扶着苏长民就往外走。
“妈!你等等我!妈!”
站台上早已没几个人,火车还是要车的,列车员已经疏散人群准备车。
看到苏家三人跑出来,列车员把着车门朝几人大喊:
“要开车了!没上车都快上车!要开车了!”
李兰花浑浊的老眼茫然的环视四周,她只能看到依稀的几个乘客,怎么找也没找到那人口中的军人。
她迈着老寒腿一步步踉跄的走着,越走越心寒,单薄的身板佝偻着,在宽大的布衣中打晃。
“人呢……人呢,人呢!”
李兰花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吼着:
“人呢——”
这一幕看的苏建兴心酸,他连忙赶过去扶着李兰花,想把她往车上拽,可李兰花说什么也不肯动。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那是我如珠似宝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啊!你去哪了啊!杀千刀的把你带哪去了啊!”
李兰花声声泣血,她缓缓倒坐在地上,干巴瘦的手掌握成拳,不住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我的幺宝啊!你回来啊!这是在要妈的命啊!要妈的命啊!”
‘呜——’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汽笛声盖过李兰花的恸哭,带走了李兰花的心。
她只是拍着腿张大嘴哭嚎,像是潮湿到抹布在演一出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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