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冀琛那年,她十四岁,他二十七岁。
那年,何韵娴因病躺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时候的冀琛已经是能够独立经营一家公司的行业新秀,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网媒称他是最年轻才俊的企业家,是精准把握时代风口的行业新贵。
而在她眼里,他是无微不至,温柔可依的避风港。
“何老师,我能有今天,多亏您的资助。”
何韵娴得知自己当初用善意培养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眼含热泪。
自己一辈子孕育桃李,能得此刻,也算是心有慰藉。
除去婚姻,她这一生可以称的上是圆满顺遂,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唯有戚禾而已。
冀琛恭敬的站在床前,郑重的向何韵娴做出了一个不计期限的承诺——
“您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会好好照顾戚禾。”
就是这样一个,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人撑腰的时候,冀琛出现了,将对何韵娴的恩情和敬重一并转为对她的照顾,成了她的“家长”。
那段时间他忙前忙后,对何韵娴的妥帖和细心戚禾都记在心里,就连何韵娴离世,也是他陪着她熬过来的。
她是何韵娴临终前托付给他的人,他们之间的缘分和羁绊,注定比寻常关系要深一些。
她把他当成相依为命的人,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想高考结束就去找他。
今天冀琛回来,她没回家,一放学就去了冀琛那。
“最近学习怎么样?”
“我不喜欢学习。”
她在沙发上坐着,只顾摆弄相机,桌上的作业仍旧一笔未动。
对于这个回答,冀琛没恼,反倒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似乎很体谅她这个年纪的任性和苦恼。
走进厨房,出来时,将一杯温凉解暑的果蔬汁放进她手心。然后就近坐到她身侧,手指温和揉着她的发:
“考艺术学校不需要分数的?”
戚禾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白这些道理。
放下相机,小口喝了一点果蔬汁,用一双透着亮光儿的眼睛看他:“反正我现在已经可以独立了,有粉丝,而且还能赚钱,我可以不高考吗?”
冀琛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否定她不成熟的想法,而是耐心询问原由:“为什么不喜欢学习?”
“我觉得不公平。”
一提起这个,戚禾就泄气的瘪瘪嘴,像是想起什么烦心事,气恼的把果汁搁到了桌上,眉头皱着跟他抱怨:
“我们班有一个男生,现在是我同桌,学什么都快。”
每次一想到戚晏野,她就很气。
烦死了,装什么高冷,讨厌他讨厌他,想在他脸上画猪!
“那很好啊,正好可以带带你。”
现在不都讲究“一对一帮扶”么?
戚禾轻哼:“他这种人,只配给我当狗!”
“不许这样说同学。”
戚禾吐吐舌头,嘴上没说了,改成了在心里骂他。
“我知道你向往自由,也理解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认为书本知识就只是一些枯燥符号的想法,因为你现在是学生。但如果你是一个摄影师——”
“戚禾,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与自身摄影天赋相匹配的成绩,来让自己更有底气的拿起相机。”
她终究还是听冀琛的话的,后面被他劝着,乖乖把作业写了,包括他提议要给她找辅导老师,也都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他的房间就在客厅转角,最里面那间。
她无聊的时候总会看着那扇门,猜测他在里面干什么。
眼下,门没关。
她发现他出差常用的行李箱又被拿出来了。
好烦,又有好长时间看不到他了。
冀琛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竟她坐在自己的衣柜里,怀里抱着的,是他送给她当做生日礼物的玩偶。
她不开心,眉眼挂着挥散不开的愁容。
冀琛走过去,蹲在她身前,嗓音带着有温度的水汽:“怎么在这?”
“冀琛,以后你这里,可以给我准备一双拖鞋吗?”
她仰头看着那双深谙世事的眉眼,生怕心思暴露,不敢多看他的眼睛,说完就心虚低下头,顺便扯了一个可以掩饰的理由:
“你这里……离学校近。”
冀琛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掌心温柔抚拍她的发顶,善解人意的告诉她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