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比她,甚至比曲婉蓉给她找的那些辅导老师还要厉害的地方。
跟他在一起,总不会亏的。
不单单是因为情窦初开的心思,就单论戚晏野这个人,他能吸引人的,能带来的,就远比想象的,看到的,要多得多。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戚晏野竟然把戚禾给带来了,带到了他们一起备赛的五人组里。
她什么感受?
她恨不得当场质问,质问戚晏野!问他到底要怎么样!想撕了伪装大骂戚禾能不能赶紧滚!
不过,不用她开口,组里的另一个人已经趁着戚晏野不在,率先向戚禾发难了——
“你也是实验班的?”
组里有一个唯一一个从普通班杀出来的黑马选手,叫方异迁,一整个上午都在因为空降到来的戚禾而皱眉。
听到他的话,戚禾从思考题的状态中抬起脸,默默点了下头,然后又继续低头看题。
但方异迁似乎不打算问一句就过,相反,这只是一个试探,因为后面还有更犀利的话要说。
“你跟那个艺术班的贺颂宇都不是靠成绩进的誉斯吧?”
“他是学什么的来着?”
戚禾没说话,倒是五人组里面的另一个女生插了句:“播音。”
一听是这样,方异迁不怎么友善的呵了声。
戚禾听得出他这一声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觉得她跟贺颂宇这种靠关系进来的人活该被鄙视,根本没他这种考实力考进来的理直气壮。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说不准还觉得走艺术就等同于走捷径。
因此,才愤世嫉俗。
见她没反应,方异迁以为她好拿捏,一边嘲讽阴阳,一边还能腾出心思继续做题:“我们现在是在准备比赛,不是基础训练。”
戚禾:“我知道我基础弱。”
她承认他说的没错。
方异迁嘁了声,觉得她还算有自知之明:“你连最基础的函数都不懂,有必要跟我们一起吗?”
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憋笑。
相互交换一番视线后,各自脸上都是“说的没什么问题”、“我都行,反正看戏”的表情。
戚禾默默咬住唇内侧的皮肤,笔尖没停,也没有回怼,依旧安静的在纸上演算。
但头还是低下了,因为知道对面那几双带着凝视和不屑的视线会让自己感觉到压迫和不适,也会让她很紧绷,什么都思考不下去。
所以只能在心里努力洗脑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吵,不能把场面弄得难堪,否则难做的人是戚晏野。
不能影响他,不能给他添麻烦。
虽然努力屏蔽,但思路还是卡壳了,脑子一片空白,被打乱了节奏,思考不下去了。
看着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步骤,那种被自视优越目光凝视的不适就像针尖,带着无形又无法忽视的疼痛,分分秒秒落在脸上。
眼睛有点红了。
“这次做的很好。”
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走的时候,戚晏野的声音出现了。
麻木的感官终于察觉到周遭的安静,等意识到原本嘲讽的脸已经全部变成噤声和埋头的时候,戚晏野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正垂眼看着她笔尖下面的题,戚禾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但他只是手指点了点她已经写出来的那题,说:“尤其是这道,计算过程很漂亮。”
说完抽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看向对面四人:“做完了?”
得到的是三声回应——
“嗯”、“做完了”“做完了。”
唯独曲美乔没说话,上齿压着下唇,还在最后一题的空白处焦急的填补笔墨。
戚晏野眼睛在她卷面上多停了两秒,没说什么。
已经做完的三份加赛题,他最先看的是方异迁的。
和刚才看曲美乔的眼神一样,表情没变化,没急着说结论,而是先问了一句前提:“你觉得这些题难度怎么样?”
方异迁不假思索的耸下肩:“简单啊。”
戚晏野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拿着他的试卷,肘部撑着桌面,手腕一松。
卷子先是被丢到桌上然后又因戚晏野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滑落到方异迁面前。
薄薄的纸张在空气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轻响,他甚至都没有在上面批改,直接原封不动打回去的。
“计算这种低级错误不要再犯。”
“否则因为你,我会对团队的整体水平,不得已抱有最失望的预估。”
看得出来戚晏野没客气,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得出声儿来。
方异迁脸色倏然一变,能看见火辣辣的灼烧感,跟刚才扬言题目简单时的自信截然相反,同时又有“竟然又犯了同样错误”的懊悔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