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舞爪的十来个人瞬间噤声。
纷纷回头,最先看见的是嘴角噙着戏谑笑容的戚晏野,然后,就是被他牵在身侧的戚禾。
而此时,她脚下正踩着一个爆成碎片的烂气球。
也就是刚才那声“砰”的来源。
两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做着不同程度的冷表情,眉眼都浓,都锋利。站在声色低靡的包厢里,一时分不清彼此之间是谁借谁的势,谁在狐假虎威。
毛佶最先反应过来,油腻的抹了把下巴:“呦,我当谁!”
戚晏野烟垂在身侧,拉着她入局。
一落座,戚禾没浪费时间,直奔主题:“相机呢?”
毛佶嫌她不懂规矩似的欸一声:“别急,我这不正找人送来了么。”
显然,要比想象中难搞。
戚晏野眉眼映着指尖的猩红,半边手臂拢在烟雾里,手指点了点烟末端的灰,下巴朝桌面上散开的扑克牌一扬:“来一局?”
毛佶一乐:“那必须来啊。”
此时就有人要上手洗牌,结果被毛佶一个眼神给弄退了回去,笑面虎似的挤出笑。说不玩牌,玩骰子。
打牌玩的是脑子和记忆力,但骰子,全凭运气,或者,也可以作弊。
戚禾怀疑他是想来阴的。
果然,从第一局开始就不对劲,甚至后面一连两把,戚晏野每一次都是点数小的那个。
反观毛佶,每次一摇,至少3个6起步。
眼瞧着戚晏野闷声将第三杯罚利落下肚,毛佶得意坏了觉得自己牛逼的不行,随意可以拿捏了,一边笑,还咧着嘴鼓掌:“够爽快!”
戚禾看的着急,暗暗拉了下他的胳膊,一边观察他现在的状态:“戚晏野……”
他眼神依旧清明,但脸颊已经隐隐泛白,握着空杯,视线幽深平静:“不急。”
就因一句不急。以至于后面连着第3、第4局,毛佶全赢了。
之后,戚晏野去了趟卫生间。
戚禾在包厢里等他,听毛佶扯东扯西。
但没几分钟就等不下去了,不放心,去找他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戚晏野正靠在卫生间外看手机。
她越想越气不过,快步走过去:“那个毛佶分明是在耍赖!”
戚晏野毫不意外,还明镜儿似的说了出来:
“我这被他做手脚的骰子有三个,他那,也有三个。”
只不过他是被弄成了固定点一,而毛佶是固定点六。
“你知道你还?……”
她表情全是为他不平的气愤,但戚晏野却问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我刚喝了几杯。”
“七杯。”
说完戚禾也意识到,由一开始的气愤变成担忧:“你怎么样?难不难受?”
他没说话,一双静默清黑的眼睛看着她。
是她从没见过的眼神,有点沉,有点烫,糅杂着晦涩的孤独和炽热。
她慌忙避开,但手指紧紧拉着他的衣袖。
“你是不是不舒服?不然……不然我们走吧。”
大不了叫警察来处理,大不了就让冀琛知道。
顶多也就是被他教训几句。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而且还很愧疚,虽然挺可怜的,但是表情,眼神,全都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但他不能让她一天之内难受两次,用没碰过烟的手按了按她的眼角:“哄你的,我能有什么事。”
说罢揽过她的肩。
重返牌桌,戚晏野抓起面前的骰子,往前一扔,全到了毛佶那,叮当几声响,全混了在一起。
“欸?什么意思?”毛佶表情立刻变了。
戚晏野向后靠,后背抵上沙发靠椅,言简意赅:“换个玩法”
说完下巴指了指那堆骰子:“各选三个,怎么样?”
“行啊。”
毛佶掀眼看去:“我先挑?”
戚晏野大方同意:“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