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将她的手接住,握进手心。
看着她挂着泪的脸,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不舍得放,只能用打着石膏的手,抬手背给她擦泪,行动不便,动作看上去有点笨拙。
不过最后还是给她擦好了。
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
他实在不忍:“你可以惩罚我。”
惩罚他。
这话听起来让人脸热。尤其,是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好像,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身体不由自主的紧张,但已经躲不掉了,现在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很烫。
但明知如此,她竟然还大着胆子刨根问底:“你……你想怎么惩罚?”
“都可以。”
她看着他,眼里含着湿漉的水汽,有点懵,又有点好欺负。
半晌,抬起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好了。”
被她可爱到了。
他低着头,胸膛发出低沉的笑。
她别开脸小声嘀咕:“笑什么……”
他笑的好看极了,眼里都带着光,让人不敢对视。
她的食指被他捏在手里玩。
在她看过来时,他也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近,她来不及躲,任由他与自己额头相抵。
贴近的呼吸里,她听见他说:“之后都向着你。”
她眼睫轻颤,乌棕色的瞳孔里完完全全的呈现着他的样子,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距离自己的距离。
心脏陷入一种临近沸腾的状态,需要很多的呼吸来平复那股剧烈的跳动。
“那我们之后……在哪学习?”
这句话,无疑是两人关系弥合的征兆,之前那些大大小小不愉快的插曲,或说清或未解开的误会,都默认翻篇了。
他捏捏她的手指:“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下,列举了几个:“肯德基、咖啡店,或者……你来我家?”
“你和那个家长的家?”
这个问题让她无法回答,虽然冀琛说过那栋公寓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来。但从本质来说,那里并不算她的家。
这么一说,她也有点局促:“我好像……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会有的。”
戚晏野:“我会找到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话题到这,彼此都察觉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有点慌乱,又有点难以对视,难为情,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注意到现在的时间,问她困不困,她为了掩饰尴尬,只好囫囵的点了下头。
“睡会儿?”他视线指了下身边的位置。
她视线有点心虚:“一个……床吗?”
他轻笑,又忍不住想逗她:“不敢?”
她咬着唇,没回答。
他开始以退为进:“反正又不干什么。”
她确实有点困了,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紧张又慌乱的时刻,突然卸下来,后知后觉的疲惫袭涌而上,更何况现在都快两点了。
确实是困的。
但她真躺下了,他反倒坐了起来。戚禾躺在枕头上,眼睛像小鹿,滴溜溜的看着他下床的动作:“你干什么去?”
“难不成真想躺一块?”
“……什么啊,我才没有。”她这才意识到被他耍了,气呼呼的鼓着脸,脸直接埋进了被子里。
他笑了下,跟她说,“我去抽个烟,就在外边,不走远。”
“哦……”
她这才难为情的从被子里抬起脸,见他走后,她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的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有的翕动和沙沙作响的风声。
能想象到他垂眸点烟的侧脸,还有打火机点燃时清脆的金属声,能想象到他唇间的烟缓缓燃烧的一点猩红,以及绕散在他眉宇间的那缕朦胧。
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