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看到她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却失去了开口的勇气。而戚禾也不会给机会让他说出来。
“贺颂宇,你不用为我做任何改变,更不需要对我有任何迎合的行为,因为——”
“我们自始至终,都是朋友。”
这些话她是她提前组织好的,所以说出来的时候不需要迟疑,甚至,没有任何余地。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不是看不出他的失落,但她必须这样。
“对,就这些。”
他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在这一刻暗下来,喉咙哽了下。
良久,说出一句。
“我知道了。”
戚禾点头:“那今天,我们就当是一个普通的毕业聚会,好吗?”
“……好。”
话说完了,她转身要走,贺颂宇原本沉敛下去的视线却固执的抬起——
“戚禾!”
藏着不甘的两个字音,终究还是将她的步子拖住。
转身回头。
看见他站在夜色黯然的街道,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消沉败北的一面。
他说:“如果是冀琛,我没话说,但如果是戚晏野,我不服。”
戚晏野三个字刺痛神经,她下意识回避视线。
“你想多了,跟他们两个都没关系”。
之所以把这些话私下说,是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场面好看一点,除了不想让贺颂宇尴尬以外,更主要的,是想稳住戚晏野。
当然,也是保护他。
戚晏野她能哄,但贺颂宇,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回到卡座。
戚禾面上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似乎只是出去透个气买包烟那么简单。至于贺颂宇怎么样,她没去看,生怕引起一丝一毫让人误会的猜测。
但还是挨着坐。
因为不想被看出端倪影响聚会气氛,也为避不必要的话题,所以两人没换位置,尽可能做到面上无事发生。
但戚晏野的位置变了,原本她另一边坐的是苏蘩,但现在,换成了戚晏野。经过他的时候,腿还差点碰到他的膝盖。
但他直接躲开了,看都不看她。
坐下后,在场人几乎同时递过来好奇八卦的视线。
毕竟刚才,她可是当众和贺颂宇进行过一番同出同回的互动。再加上贺颂宇本就提前跟这些人通过气儿了,任谁都会冒出点想法。
甚至都顾不上怀疑戚晏野为什么要换位置。
有人看出了什么,很知趣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也有人不敏感,挤眉弄眼的给贺颂宇打眼色。
他没给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却特意看了眼戚晏野的方向。
戚晏野不理人,谁都不理,就连戚禾他都视作空气。
拿火机,侧过脸点烟,阴黯的射灯将他眉眼下颌都染了几分不羁的欲,气质跟这种放纵靡沌的环境特别的搭。
啪嗒——
一阵冷脆的金属声后。
薄荷爆珠混着干冽的尼古丁在他唇间散开。
宽松的领口下,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叫人不敢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察觉到那一眼的不忿。
他直接回视。
眼里还带着火苗消失前的一瞬残影。
擦着火的,打着霜的,讥诮,又不屑的。
贺颂宇绷着颌颊收回眼,默默拿起面前的酒仰头喝尽,借着酒精消解那股不甘的火。
戚禾闻到他那边的烟味,也看过去,然而下一秒就有人插进来一句——
“你们俩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好赶上戚大学霸吐露真心话!”
她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一堆纸牌骰子,以及——一个倒放躺在桌上的啤酒瓶。
此时瓶口,正堂而皇之的指着戚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