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可大可小,无非就是打了一架,但具体是大是小,那就要看处理方式了。
她觉得得帮戚晏野揽一点:“这件事因我而起,责任在我。”
“戚禾,我还是那句话。”
贺颂宇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如果是冀琛,我没话说,但戚晏野,他凭什么?”
“我和他之间,主要责任在我。”
有些事她耻于开口。
如果那晚不是她脑热冲动,戚晏野也不会进入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当中,高考之后或许就已经断了,不会衍生出这么多事。
她还想再替戚晏野说几句,但对话只进行到这儿,贺家人就来了,那么这个话题,就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贺颂宇都不松口,贺家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很自觉的表现出歉意,退到一边,奚落也好,不满也好,她都要承受。
待在病房的这几分钟并不好熬,但只要能帮戚晏野说上话的机会,她都会争取。
不能让戚晏野本该耀眼的人生因为自己的错误留下污点,她还不起。
所以哪怕承受贺家的责备,她也要尽全力为他做点什么。
“伯母,他不是有意的,我可以让他过来道歉,请您给他一次机会。”
“戚禾,你先回去吧。”
“伯母……”
“回去吧,孩子。”
没办法,她只能离开。
退出病房,转过长廊拐角。
还没走到电梯,就迎面遇上一个瘦高苍白的男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将这张脸与短暂的记忆联结。
“你就是戚禾。”
一句陈述语气的质问,掺着药物的凉苦,她脚步僵停在原地,对上对方骷髅一样空洞下陷的双眼。
“你……”
声音刚冒出喉咙,却看见他手腕上缠绕的一层纱布。那一刻,脑海一秒闪过戚晏野说过的那句——
“他自杀了。”
背脊顿时升起一股寒然。曾经目睹过的暴力画面接连浮现,下意识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脖子就被一道力死死勒住。
戚易杰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十八层传出来,带着经神错乱的浑噩和嘶哑:“是你伤害的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打他!说啊!”
戚禾无助的张唇,很疼,脖子以下像失去了骨头,呼吸悬在头顶,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气。
“……”
几次呼吸,得到的都是绝望的窒息。
眼前人双眼猩红,像病入膏肓的鬼魅,挡住头顶灿白的日光。
濒死的感觉来的如此之快。
她身体开始失去支点,瞳孔开始失焦。
以为天就会这么暗下去,但生死边缘,戚晏野来了。几乎是用抢的速度将她从戚易杰的手里抢过来的。
这次戚晏野是真的失控了,攥着戚易杰的衣领,一拳接一拳的砸,戚易杰的双眼依旧充斥满血,但瞳孔却像空洞的木偶。
对比戚晏野的疯狂,他太过平静,苍白的指尖垂落在地,与眼角唇侧留出的鲜血同样刺目。
戚禾目睹着这两种颜色,猛地看向一身燥郁发狂的戚晏野。
嘭——
又是一拳。
手肘冲砸下去的瞬间,白日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她的瞳孔,猛然惊醒出理智——
“戚晏野!戚晏野住手!”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扑过去抱住他。
但戚晏野听不见,状态很吓人,整个人被暴戾填满。她死死抱住他,像一片飘摇的叶子,眼里淌泪,泪里粘着发。
“戚晏野……戚晏野,我好疼。”
无助的抽泣声里,他骨骼有一瞬僵怔,周身的暴戾因子在此刻收熄,白光明亮的洒一地,照进他的眼里,视线里终于出现她的模样。
先是贺颂宇,再是戚易杰。
但这次的冲击,远比上一次来的更强烈。
视线的最后一幕,是戚易杰被匆忙赶来的医生七手八脚围上来按压人中胸肺竭力抢救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