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琛:“你觉得在这样环境长大的一个人,会正常吗?”
“你查他?”
“我跟贺家有生意往来。”
所以要问点消息根本不难。
冀琛看着她的眼睛,态度明确,“但就算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会查。”
其实来找冀琛之前,她已经在医院里跟贺颂宇有过一段对话了,那时候戚易杰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他超雄吧他?连他亲舅都打。”
贺颂宇脸上全是义愤填膺的恼,咬着牙说:“这个疯子,他等着坐牢吧!”
她当时脸上全是泪,不知道是被戚易杰身上的血吓哭的,还是因为戚晏野即将被起诉而哭。
“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贺颂宇听到后不可置信:“你现在在做什么?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向着他!”
所以说,贺家已经下定决心要告戚晏野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求冀琛。她不能,至少不能是在这段时间让戚晏野出事,不能让他因为她而出事。
这段关系已经够糟了,不能再失控下去。
“我求求你……你帮帮他。”
她最近哭了太多次,以至于一说话,眼睛就是红的:“你帮我想想办法,让贺家撤诉好不好?”
冀琛放在膝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握紧,问她:“就这么喜欢他?”
她目光一滞,眼光震怔的同时,也扪心自问了一句——
是喜欢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肯定的答案就被瞬间抹杀。
不,她不爱,更不能称之为爱。
她现在更多的,是怕。
怕控制不住戚晏野,怕再有一次,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不知道能给他什么。
她跟戚晏野的纠缠已经够多,够难理清的了,如果还要搭上他的未来,她就彻底还不起了。
她不想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冀琛叹了口气:“戚禾,如果我说……他这种人很危险,你认同吗?”
以他的阅历,以他对她的了解,想要说出她的心里话,想要看透一个人,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我知道,你不忍心看他落难,觉得愧疚,但这不是爱,他这人不适合你,太特殊,太极端了,难保后面不会变的和他舅舅一样,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爱他,到头来,你们两个都会受伤。”
他的话将现实的残忍狠狠扯开。
戚禾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在此刻彻底崩溃。
她开始后悔:“是我对不起他。”
如果重来一次,那一晚,她一定不会招惹他……
她哭了,这些天的恐惧,矛盾,无助,全都化为泪落在冀琛的膝上。
他任由熨烫平整的西装承接她的情绪,像往常那样,再一次将她无处安放的情绪托举。
“志愿什么时候开始报?”
她视线一滞,才想起来:“是明天……”
……
夜里,戚晏野眉头紧皱,深陷梦魇无法解脱。浑浑噩噩中,将脸埋进她颈窝,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别走好不好,别离开我。”
她手指轻轻顺抚他的眉心,却没办法对他的话做出回应任何。
她见过他太多样子,意气风发的,冷静聪明的,游刃有余的,甚至……是狼狈麻木的。
但都好过现在。
他几乎是病态的恋痛,从一开始的恐惧折磨到慢慢的适应折磨,迷恋折磨,甚至到后面,主动想要通过遭受身体折磨或者侮辱来获取某种心理慰藉。
一开始,这种慰藉来自于他的舅舅,他唯一的亲人,幼年时的唯一寄托,他将施展暴力的权利交给了他。
后来,他爱上了她,便把这种权利转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确切的意识到一件事——
戚晏野好像生病了,很重的病。
他对她,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甚至极端的将她身边的所有异性都划入敌人的范畴。
可不幸的是,她没办法做到全心全意的爱他,有的更多的,更能清晰感受到的……就只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