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的生活就是在这一刻被颠覆的。
之前因那一帧镜头而引发共情和肯定的言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全方位的讨伐、批判、定义、恶语相向。
【看着年龄也不大啊,年纪轻就为了出名不择手段,还把手伸到小孩子身上,一点儿摄影师的职业操守的没有。】
【算个屁的摄影师,镜头霸凌还差不多,这种人不配拿相机!能不能去s啊!】
【有时候杀人根本不用刀,也可以用镜头、用虚伪的善意,你拿镜头对准无辜的孩子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口口声声宣扬尊重残障儿童,结果自己吃流量吃的飞起,营销这块你算是玩儿明白了。】
【这让我想起来之前某部电影的导演了,为了那不到十秒的镜头,直接把退伍的军犬炸死,还说是为了真实。】
【最恶心的就是这种口口声声打着“艺术旗号”不干人事儿的人。】
……
这件事儿闹得很快,但戚晏野的动作更快。
不管是砸钱砸人脉还是找别的路子,不到半天,关于这件事的贴子,评论,采访,全都被删的干干净净。
“没事,我会解决。”
他抱着无助流泪的她,一直抱进怀里:“别看了,别看了好吗?”
她已经哭了很多次了。
原本不断刷新的评论,此刻已经变成了显示错误的空白网页,能看得出来,戚晏野的方式有多迅烈强势,而对方又显得多么不堪一击。
再多的声音都没关系,她有戚晏野,一切都不足为惧。
但戚禾不认为这是“解决”,有的只是……
掩耳盗铃的荒芜感。
“江钰白怎么办?”
“没什么事儿。”
“我想去看看。”
“没什么可看的。”
戚晏野看着她因这件事而失眠憔悴的脸。
“都是他们害的。”
戚禾痛苦的摇头:“不……害人的是我才对。”
“你没有。”
她抿唇不语,已经没力气在这种事情上争辩。
窗外的黄叶已枯,是暮秋向隆冬过度的征兆。
戚晏野说学校那边已经给她请了假,这几天要她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可她做不到,在担心江钰白,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
“他的情况是不太好?”
“和我们没关系。”
他现在,不想提任何有关江家的事。
她蹙起的眉始终舒展不开,空白异样的网页已经刷不到任何有关江钰白的消息了,这反倒令她陷入一种未知的不安。
戚晏野抬指,指腹温柔的替她理好额角滑落的发丝,“宝宝,你最近皱眉的次数好多。”
话落,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心像被温水浸满的海绵包裹住,不断挤压,试图取代那份将她折磨到寝食难安的愧疚。
但没用,还是好难受。
她一直自责,指甲用力掐进发间:“我不该给江钰白拍照,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的的错,都是我的错……”
窗外刮起风,像无助低泣,却无能为力,只能卷落地上的残叶发泄。后背被阳光和室内如春的温暖照着,烫出了一片灼白的洞,烧进心里。
他止住她自我折磨的行为,将人抱进怀里,漆色的眼里是墨色的冷光。
“你没有错。”
“你已经得到了他的同意,是他们说谎,你没有做错。”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
戚晏野告诉她——
“因为我会解决。”
“……真的吗?”
他将她的脸捧起,虔诚的吻住:“相信我。”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