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你不用担心,他那种人,是不会被轻易放弃的。”
提到傅家。
戚禾眼底的落寞更深了几分。
想起之前两人因夏亦瓷反反复复吵架,他在最伤心的时候,甚至说出了只要她高兴,哪怕她追冀琛也可以的话。
但在那之后,他开始变得忙,眉眼间也被一笔一笔描绘出成熟,喝酒的次数,穿西装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像在蓄力,在蜕变,在迫切的,想要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
因为介意她心里有冀琛,所以即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也会默默比较,会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
她见过他凌晨独自坐在阳台上的背影,见过他从难缠的酒局抽身后,眼底疲惫的青灰。
那时候,她深深指责过自己总是动不动就和他吵架的行为,他这样的人,本不该为情所困,却在她这里,受尽了委屈。
她在女朋友这个身份上做的实在太不合格。
她不能再拖着他,耗着他,更不能让他目睹自己的枯萎和麻木,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放过戚晏野吧,也放过自己。
她说:“你帮帮我,我想彻底解决这件事。”
冀琛点头应下:“这件事情,我会插手处理。”
“但事情处理完,你能振作起来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想离开这里。”
她现在,真的累极了,就连说话都使不上力气:
“等他出院,我就走吧。”
“别逼自己,慢慢来。换一个环境,或许就能调整过来。
她摇摇头,眼底有清晰的自嘲:“我已经拍不了了。”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逃避镜头,但现在,她已经无法直视了。
以前镜头于她而言是生命的乌托邦,但现在,只会变成梦里的黑洞,鲜血淋漓,再也无法成像。
原本自己引以为傲,称之为才华的东西,一朝成为伤人的利器,踌躇满志的心气,在此刻被尽数折断。
灵魂有很多种死法,最痛的一种——
是理想破灭-
戚晏野醒来的当天,戚禾去见了他。
偌大的病房应有尽有,宽敞明亮的落地窗,阳光最好最舒适的位置,鲜花是刚定的,吃的喝的也是家里厨师精心搭配的。
这样就对了,这才是他原本该过的生活。
她与他隔着距离站,来了很久都无话,被他盯着看到无地自容都不敢对视,只能挑了个最没营养的问题说:“……什么时候醒的?”
“不然你想什么时候来?”
一句话,直接让她崩溃,眼泪慌乱的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字后面愣是说不来一句。
“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道歉。”
“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你说爱我,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
她现在不配,只能说对不起。
向他坦白时,像一个忏悔的叛徒:“那次在十字架前,我说谎了。”
在夏威夷的教堂,他要她对着上帝保证,保证永远优先选他,她很无耻的作弊了。
“我当时……是在向上帝许愿,希望我们之间的纠缠,早点结束。”
他看着她,唇角扯出冷笑:“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么?”
他说:“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
她垂着眉,自始至终不敢看他,继续说后面的——
“所以,这也我道歉的第二个原因。”
“抱歉戚晏野,我确实……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程度的爱。”
“我们分开……分开试试吧,”她站在他面前像一具驱壳,拿刀子剖开自己的心往外面掏话。
“如果分开以后,我们彼此都能过得更好,那就顺其自然,就这样吧,行不行?”
怕他难以接受,她决定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上别人,我爱不动了。”
这是她的心里话,或许,也会是他想听的话。
但他根本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