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她蓦地抬眼。
暖光漫了出来,融着门里立着的人影,墨绿色丝质睡裙,长发半湿,散披在肩。
一路预演的台词,神情,瞬间全失了效,只露出底下那片毫无准备的空白。
虞曼望着她,停了那么一两秒,唇角弯了起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明春来走进去,帆布包粗粝的边角擦过虞曼凉滑的睡裙。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电梯,地铁,阶梯教室,公共宿舍……这些属于明春来的世界隔绝了。
现在,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有暖气的温度,香薰的淡香,拖鞋擦过木地板的微响。
以及,站在她面前,伸手接过帆布包的虞曼。
“怎么这么重,装了些什么?”虞曼手指刚碰到背包搭扣,明春来的手便急急按了上来,碰到她后,力道才放轻了,只虚虚覆着,“……等会儿再看。”
虞曼的目光从帆布包移向她的脸,再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片刻后,她反手扣住那只紧张的手,指尖在对方掌心挠出一点痒意:“好,先吃饭。”
明春来被牵着走进客厅,室内只开了几处氛围灯,柔和的光线铺陈在沙发和地毯上。
虞曼拿起手机订餐,明春来看着她的侧脸,卸了妆,皮肤透出一点自然的疲倦,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颈侧,水迹在肩头慢慢洇开。
她提醒:“头发,还湿着。”
虞曼没抬头:“嗯?”
“湿着头发,会头痛。”
虞曼这才转过脸看她:“那你帮我吹。”
吹风机在浴室抽屉,明春来拿出来时,虞曼已经在沙发上坐下,背对着她。明春来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最低档的风,温度调到温热。
虞曼发丝细软潮湿,她的手指穿过,颜色便微微沁深,又在指缝间漫开。
热风扫过,洗发水的香气蒸腾起来,雪松,一点点橙花,还有种她说不出的木质香。
虞曼一直在回邮件,手指打字很快,屏幕的光随着内容变化明明灭灭。
明春来的动作很慢,左手拢起头发,右手举着吹风机,风口始终与头发保持一段距离,缓慢移动。
吹到七八分干后,虞曼忽然向后微微仰起脖颈,这个动作让她的后脑抵住了明春来的小腹,隔着衬衫,温度传递了过来。
“快两个多月没见了,暑假过得好吗?”
风筒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盘旋,明春来的手指还停在虞曼发间:“挺好的。”
这个暑假,她原本没打算回去,她联系了律所的暑期实习,也看了学校的勤工助学岗,但阿妈在电话里说,阿婆想她,一直念叨她的名字。
“山脊镇夏天什么样?”虞曼用着闲聊的口吻。
“很绿,下雨多,雾从山坳里漫上来,能把整个镇子都淹了。”头发差不多全干了,明春来关掉开关,拔下电源线。
虞曼还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纤细又优美。
“不想我吗?”她忽然问。
明春来手指微蜷,指节擦过虞曼耳后的皮肤,那里有颗很小的痣,藏在发根处。
“……想。”
一个字,几乎没有声音,但虞曼听见了,“想的话,要怎么做呢,春来?”
明春来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慢慢弯下腰。
左手还停在虞曼肩上,右手撑着沙发靠背,距离一点一点缩短,她能看见虞曼的睫毛,能闻到她皮肤上的沐浴露香气。
嘴唇贴上虞曼的唇。
很轻的触碰,只是贴着,没有动。
她想要起身。
这个吻应该够了,她想。
可虞曼的手抬了起来,扣住她的后颈,压向自己。
吻加深了。
不止是轻贴,是含吮吞咽彼此的形状,以唇齿拓印,用鼻息丈量滋生的共享的滚烫。
明春来撑在沙发上的手绷紧,另一只手无意识抓住虞曼睡裙肩带,丝质的,光滑的,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虞曼依旧仰着头,眼睛半睁,看着眼前明春来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的皮肤,上面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春来……”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柔。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