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消息,当然没有。
她换了新手机号,旧的还留着,有时翻看一下未接来电和短信,基本都是广告。
只有一次,深夜,有个柏城的号码打来,两秒后挂断了。
她没有回拨。
周五下午听完讲座,室外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向宜南发来微信:【晚上秦师姐她们宿舍搞睡衣派对,零食饮料管够,来不来?速速报名!】
明春来回:【来。】
又补一句:【需要我带什么吗?】
向宜南秒回:【不用,人来就行,带张嘴来吃。】配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明春来唇角弯了弯,抬眼望去,路边的桂花开了,一树细碎金黄,甜丝丝的香。
榕城的秋天,是这样的。
周末,课题组在校外大排档聚餐,十点多散场。回宿舍路上,向宜南有点醉了,话特别密:“小明,我真觉得你适合做非诉,你身上有种……嗯,特别冷静的气质,逻辑又强,情绪还稳,关键时候靠得住……不像我,一点就着,就该干诉讼,跟人吵架去。”
明春来搀紧她,防着脚下打滑,一边低声应着。
走到宿舍楼下,向宜南忽然停住,转身认真看着她:“小明,我觉得……你有心事。”
“只是刚来新环境,还在适应。”
向宜南嘿嘿笑了两声:“好吧,那跟你说个秘密。我本科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长,整整三年,后来他出国了,连句告别都没有。我难过了好久……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出来了。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吃嘛嘛香,还能考上研,遇见你们这群朋友。”
“所以啊,那些熬不过去的,时间都能熬过去。”
这晚,明春来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虞曼的影子自己浮了上来。
不是她在回忆,是回忆在找她。
想起初见虞曼时,她穿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像暗夜的湖泊。想起她公寓里的空气,恒温,洁净,安宁。想起她心情好时,会笑着揉揉自己的头发,拖长语调说一声“好乖”。
也想起来,最后那段时间,她们之间沉默越来越长,对话越来越短,关系在无声中耗到了尽头。
离开那天清晨,虞曼还在睡,她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然后弯腰,很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那是告别。
预想中的眼泪没有来,眼眶干涩,心里一片平静的荒凉。
就这样吧,她想。
痛也好,念也好,不甘也好,遗憾也好。
总会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歌词出自陈奕迅《我们》。
第30章向前走
九月下旬,法考客观题结束,明春来继续在图书馆准备主观题。刷完一套真题,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硬的脖颈。
窗外草坪阳光正好,几棵老榕树垂着气根,在风里轻摇。三五成群的学生围坐着聊天说笑,鲜活,充满生机。
她转回头,视线掠过坐满人的阅览区,滑过一张张陌生面孔,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低头看手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可那个姿态和轮廓……不,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明春来低头,书上的文字开始浮动,模糊。闭眼,再睁开,字迹恢复清晰,但这几秒里,心跳已经乱了。
她慢慢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女人还在。
她放下了手机,正望着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薄直的鼻梁,唇抿成一条淡色直线,下颌微微扬起。
虞曼。
真的是她。
明春来全身僵住了,动不了,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她。
虞曼看了会儿窗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起身,没拿外套,像是暂时离开。果然,是往洗手间去了。
明春来终于能动了,她匆匆收拾好东西,从另一侧出口离开。
户外,阳光忽然变得刺眼,晃得她头晕。她抬手遮住,快步向前,直到走出很远,确认那个身影不会从任何方向出现,脚步才慢下来。
经过刚落成的实验楼,玻璃墙映出她的身影,白卫衣,牛仔裤,低马尾,神情平静如常。
只有手心,攥满了汗。
——
虞曼不是第一次来榕政。
集团旗下的教育基金会和国内多所知名高校有合作,榕政是合作院校之一。她作为基金会理事,几年前来参加过校方活动,所以知道图书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