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只象征性地切下两小块尝了尝。更多的奶油被指腹和唇舌抹开,在亲密的触碰间融于体温。
后来,明春来也记不清这晚是怎么开始的。起初不过是一个吻的渴求,用来弥合内心缺口,确认彼此之间那点微弱的连接。
可吻一落下,之后就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失控。
白日里那些清醒认知,尊严,独立,不再沉溺,在酒精和夜色的调配下,轻易就浮了上来,再压不住什么。
迷乱间,指尖沾上凉滑的奶油,虞曼低头含住,舌尖卷过指腹,齿关轻轻衔着,声音黏腻带笑:“好甜。”
她们再次接吻,吞咽,奶油的香甜在反复中变得稠厚,浸透了彼此。
虞曼按住她游走的手,另一只手拢起散落的长发,“今天是你生日,春来。”
明春来望着她挽发后显露的纤细颈线,嗓音微低:“今天是我生日,该拆礼物的人,不该是我吗?”
虞曼轻眨眼睛:“所以,我是礼物?”
明春来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
虞曼笑意加深,她抬手抽掉刚刚束好的发绳,长发披散下来,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
“好吧,你的生日,以你的心愿为主。”她停顿,视线扫过明春来抿着的唇,轻声补了句,“只是春来……记得,别咬疼我。”
可她的眼神不是这样说的。
分明在怂恿。
试试看。
弄疼我。
于是,明春来的吻落在虞曼沾着奶油的肌肤,齿尖试探着用力,留下清晰的印痕。
虞曼喉间哼出一声模糊的轻吟,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愉悦。她没有推开,反而将明春来的头更深地按向自己。
这一夜,就是在这样任她予取予求的纵容下展开。虞曼以前不喜欢的那些被动受控的姿势,今夜也一一默许。
凌晨落起了小雨,在玻璃上划出细密的水痕。明春来目光游离向窗外的湿暗。虞曼察觉她的分神,湿热的吻落在她汗湿的肩胛:“去窗边吗?”
肌肤潮湿,呼吸交缠。窗外雨声绵延,明春来躺在虞曼身侧,听着心跳慢慢回落。直到此刻,她才尝出今夜的全部滋味。
温柔到这般地步,纵容得如此彻底。
太像一份补偿了。
补偿什么?补偿那封隔离彼此的声明,还是那些剖析到残忍的理性?或者,补偿不爱这个事实本身?
酸苦甜涩,千百种关于她们的滋味,被压成一团难以吞咽的复合物,哽在喉间。
该沉默的,该留住这温存的尾声,可那句话有了生命,正一下下顶着她的肋骨,寻找出口。
确认虞曼睡熟,她将额头抵上她光滑的后颈,肌肤相贴,体温熨帖。
雨声吞没一切。
她闭眼,呢喃:“……我爱你。”
爱是给出去就收不回来的东西,无论对方要不要,懂不懂,它都只能悬在那里。
直到托住它的最后一丝幻象也消散,它才会在寂静里,完成它迟来的坠毁。
第27章毕业
九月开学,明春来顺利拿下本校推免资格,加上榕政夏令营优秀营员的履历,保研去向基本落定。她把重心转向法考,开始第一轮系统复习。
虞曼则前往了浔城,出任收购完成的那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消息来自财经快讯推送,明春来看着新闻页面怔了几秒,原因仍是那个无需再反复确认的事实,虞曼不需要,也没有义务向她交代工作和生活的任何变动。
她们关系的本质,也从未赋予她知晓或过问的权利。
这一年的跨年夜,她们没有在一起。
白天,明春来和同学参加了社区普法志愿活动,傍晚一行人去了城外农家乐聚餐。
饭后,有人在室内玩桌游,有人到室外空地放烟花。明春来都没有参与,她搬了把矮凳,坐在屋檐阴影下,面前烧着火盆。
远处,有人点燃了手持烟花,一簇银亮的光弧绽放,又很快黯灭。
很漂亮,她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发给虞曼。
视频发出去,时韵走了过来,将厚毛毯和热水塞给她:“给,坐这儿吹风,小心感冒,喝点热的。”
“谢谢。”明春来接过。
两人并排坐着闲聊。时韵说她决定留校读研,之后大概率也在柏城工作,父母不希望她离家太远。
“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以后大家天南地北的,很难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
明春来也有些恍惚,四年光阴,就这么一帧帧走到了底。
时韵忽然转过头,看着她:“春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认识你,还挺早的。”
“开学第一课,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在互相认识聊天,只有你安安静静的,像……嗯,像一株还没有完全舒展开,但已经知道自己要往哪儿长的树,阳光照在你身上,那种感觉很特别。”
明春来安静了几秒,才说:“我只是……不太适应那种场合,做点自己的事,会自在些。”
“还有大一下学期,我在图书馆找一本旧刊,放在最高那层,我踮着脚去够,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垒着的书,结果你不知从哪儿走过来,伸手帮我扶住了,我跟你说谢谢,你说了声不客气就走了。”
说到这儿,时韵抿唇笑了笑:“是不是特像偶像剧那种老套桥段?不过,你大概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