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实际参与过任何一个救助环节,但虞曼持续发来的那些照片文字,在无形中赋予了她一种微妙的在场感。
还有那朵小女孩塞进掌心的小黄花,稚拙而郑重,把她的名字也写进了这只猫的故事里。
几分钟后,明澈站在4201门前,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虞曼微微侧身:“进来吧。”
玄关处备着家居软拖。崭新的,尺码刚好,明澈换上,走了进去。
Luna还趴在猫爬架,听到动静,懒懒地掀起完好的那只眼睛瞥了她一下,又阖上,尾巴尖儿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虞曼走过去,轻轻摸它的头和下巴:“Luna,这位姐姐也救了你,打声招呼呀。”
Luna被摸得呼噜作响。明澈说:“不是我救的它,是你。”
虞曼笑了笑:“是你先为它停下脚步的。花,不也给了我们一人一朵吗?”
明澈没再说什么。她走近猫爬架,Luna的患眼周围剃了一圈毛,粉色皮肤上留着黑色缝线。
“后续治疗都安排好了?”
“下周拆线,口炎手术要等体质再好些,现在先用药控制。”虞曼走向厨房岛台,倒了杯温水,“喝水吗?”
“不用,谢谢。”明澈视线扫过客厅。原本极简冷清的空间多了不少东西,自动喂食器,各式猫抓板,逗猫棒,猫窝,还有这个昂贵的实木猫爬架。
“你打算收养它?”
“医生说它需要稳定的环境,送养未必能找到足够耐心的家庭。我这里空间大,也安静,先养着吧,看它适应得怎么样。”
没有承诺,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明澈记得,从前的虞曼说过,喜欢猫的漂亮和适时的亲昵,但如果猫非要跟她回家,她会觉得困扰。
曾经那个理性规划边界的女人,现在却感性地收容了一只需要长期照料的伤病流浪猫。
时间,果然能改变很多。
敲门声响起。物业管家送来虞曼订的晚餐,清淡的粤菜,分量,是两到三人的。
虞曼:“留下来一起吃吧,算是我为明律践行。”
理由充分,情境自然。明澈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时隔六年,两人再次单独坐在一张餐桌前。气氛不远不近,话题从Luna的日常,转到了即将开始的德国尽调。
按照项目汇报机制,明澈作为乙方律师,直接汇报对象是虞智科技的CEO关琳,由关琳汇总各方信息后统一向集团及虞曼汇报。
“这次尽调时间紧,信息量大,关琳那边可能无法即时消化所有细节。这样,每周联席会后,你给我一份要点摘要。遇到紧急事项,或是超出关琳权限的情况,也可以随时找我。”
这意味着虞曼跳过了中间层级,给了明澈一条直接高效的沟通渠道。既是基于项目复杂性的务实考量,也是一份破格的信任。
站在己方立场,明澈没有理由拒绝:“好,我会确保摘要的准确和时效性。”
饭后,虞曼送她到门口:“德国之行,一切顺利。”
“谢谢虞总。”
“早点休息。”虞曼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晚安,明律。”
称呼仍是公事化的,但“晚安”两个字从夜色里递过来,总带着白天没有的温度。
明澈握着门把手,迟疑了半秒。
“虞总,晚安。”
——
第二天,明澈带陈今樾和安莱飞往慕尼黑,柏城团队留守后方,负责对接虞智,分析从德国传回的资料。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五月的巴伐利亚,空气清冽,天空是明净的蔚蓝色。
来接机的是莉娜·沃尔夫,明澈在瑞士并购案中的合作律师,奥地利人,三十出头,浅金色长发,碧蓝眼睛,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明!欢迎来慕尼黑!”莉娜张开手臂,给了明澈一个热情拥抱,又和陈今樾,安莱握手问候。
“飞行还顺利吗?”莉娜中文流利。因为家族企业早年和亚洲有贸易往来,所以自学了中文,对东方文化抱有真诚的兴趣和尊重。
“很顺利,谢谢你来接我们,莉娜。”
到酒店放下行李,莉娜带她们去了老城区一家老啤酒馆。点了烤猪肘,白香肠,巴伐利亚饺子,当然,还有满杯的冒泡的慕尼黑啤酒。
“为再次合作,Prost!”
“干杯!”
吃饭时,明澈聊起接下来的尽调重点和难点。莉娜喝了口啤酒,笑着说:“你还是这么有干劲,明。有你在我很放心。”
明澈也笑了笑:“得靠大家一起努力。”
饭后,莉娜送她们回酒店,约好明天律所见。
回到房间,明澈冲了个澡,头发半湿地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过一遍明日的会议材料。
手机震了一下。
是虞曼发来的,一段十几秒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