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曼看了一会儿。
书签卡在那里,蓝色的花挨着那行字,就像是一个回答。
可以。
那个雨夜之后,虞曼和明澈之间当然有什么变了。身体上的亲近只是结果,而非起点,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更小更日常的地方。
比如手机屏幕里,小小的聊天框中。
在那之前,虞曼发给明澈的私人微信,明澈很少回,偶尔回了,也是简短的,没什么余温,对话到了某个地方就停了。
现在虞曼发去Luna的照片,明澈会回:【又在晒太阳。】然后发来一个猫伸懒腰的表情包。
虞曼:【她最近迷上这个位置了,每天下午都要趴那儿】。
明澈:【猫都这样。我阿婆家以前养的那只,就爱趴灶台边上。】
【灶台?不热吗?】
【热。但赶不走。毛都被烤得烫手了,它也不挪。】
虞曼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话题在这里停住,也不会有什么不知道怎么收尾的尴尬,下一条消息在什么时候出现,更晚一些还是明天,都可以,都不会奇怪。
明澈也开始主动发她的生活了。
第一次是一张照片,慕尼黑某家咖啡馆的室外角落,咖啡放在午后的光里,旁边压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被风微微翻起了一角:【这家店咖啡不错。】
虞曼:【哪家?下次我去试试。】
明澈发了店名。
虞曼:【记下了。】
后来又发过一张风景照,慕尼黑某条街的黄昏,建筑的尖顶被夕阳染成金色,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过,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刚拍的。】
虞曼:【好漂亮,可以做手机壁纸。】
就这样,柏城的下午,慕尼黑的晚上,时差七个小时。明澈下班的时候,虞曼这边已经是深夜了。虞曼早起的时候,明澈那边是午夜。
虞曼在这样的时差缝隙里获得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期待。
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有些久远了。
越长大,她越不需要期待什么,事情会按照计划发生,目标会按照步骤达成,不确定性是需要被规避的风险,而不是值得怀抱的状态。她习惯把一切确定下来,确定之后稳定推进,所以期待一个尚未发生,不在掌控中的结果,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多少有些陌生的事。
现在,她每天都会怀抱这样的期待,在慕尼黑那边工作结束的时间,看有没有明澈的信息。有的话,期待感会转化成满足感,没有的话,她也不急,等傍晚,等明天。
因为总会等来。
这天,黛黎找她约饭。餐桌上聊起婚礼的事,抱怨唐清姿太忙,什么事都丢给她。
虞曼陪她聊着,该应的应,该笑的笑,直到收到明澈发来的微信。
是张照片,慕尼黑街边一个卖烤肠的小摊,摊主正在往烤肠上挤芥末酱,挤的量很不客气:【陈今樾非要尝这个,说德国烤肠必须配芥末,现在哭了。】
虞曼低头,开始打字。
黛黎说着说着,发现对面的人没声了,抬头看见虞曼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上弯的弧度很明显。
“跟谁聊天呢?嘴角都要翘天上去了,小明?”
虞曼笑着嗯了一声。
“进展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具体说。”
“就是还行。”
黛黎啧了一声:“行,我不问虚的了,我问具体的,她回你消息回得快吗?”
虞曼:“看情况,她工作的时候不怎么看微信,工作结束了会回。”
“会主动发吗?”
“有时候会。”
“行吧,确实是还行。”
手机又亮了,虞曼拿起来看:【回国时间确定了,下周三。】
虞曼:【方便语音吗?】
明澈:【方便。】
虞曼拨了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一点:“下周三几点到?”
“下午四点二十,法兰克福转机。”
“好,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