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明澈,我爱你。”
不需要赘余地修饰,也不需要解释这份爱经历过怎样的自我否定和迟来的清醒。
那些过程是她需要面对的,不是明澈应该承接的。
所以她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明澈没有说话,呼吸浅了一些。
隔着屏幕,虞曼感知不到她的情绪,却又能察出异样。
这样的求证不会毫无来由,此刻的沉默,也一定有原因。
“发生什么事了吗?”
画面暗了。
是明澈把手机反扣过来,只剩下声音:“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酒精制造的鼻音闷钝均匀,现在这种是从鼻腔渗到喉头,再到胸腔,整条声道都被它浸透。
是眼泪。
“宝贝,让我看看你。”
手机没有被拿起来,声音里的异样也被藏了起来:“我困了,要睡了。”
“你也早点睡。晚安。”
视频挂了。
虞曼看着手机屏幕,重新打过去吗?
明澈已经用她的方式表达了不要追问和不要再看了。
虞曼尊重她选择独自消化情绪的权利,可也心疼她总是过分独立。
从前就是这样。
她不说,虞曼不问。
这种沉默,是她们关系的病灶。
委屈,失落,眼泪,伤口,一切都在暗处溃烂,膨大,直到某天,结痂成了离开的决心。
所以现在的虞曼不会再让这种沉默继续。
她发去一条语音:“明澈,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你不想说的时候可以不说,但不要一个人哭。”
又追加了一条文字:【我会提前回来的】。
发完后,她翻看起出差以来和明澈的聊天记录。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突然冷淡,也没有欲言又止,所以可以先排除内因。
那就是来自外部,外部的什么?
思维倒带,几个小时前和虞惟宁视频的画面一帧帧回来了。
“……我前两天去看外婆,车刚进大门,看见一个漂亮姐姐从家里出来,陈姨说是外婆的客人。”
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虞锐通常都安排在外面。至于生活中的朋友,都是同龄人,虞锐的社交圈层里不会有什么能被虞惟宁称为“漂亮姐姐”的年轻女性。
虞曼看了看时间,给虞明打去电话,那边很快接通:“曼曼?什么事。”
虞曼直接问:“圆圆和我说,妈前两天请了客人到家里来,这件事你知道吗?”
虞明:“知道,圆圆当天就和我提过。”
“所以你知道是谁。”
“我以为你知道的,看来她没和你说这件事。”虞明顿了顿,“陈姨能提,说明妈就没想故意瞒着你。”
“我知道了,姐,你早点休息。”
虞明还想说什么,虞曼已经挂了电话。
第二天。
虞曼在白天处理完所有必须当面完成的工作,剩下的转为线上,晚上就飞回了柏城。
她没回云璟,车直接开去虞家。
客厅里的场景,日常,温馨。
虞锐坐在沙发主位,手边搁着一杯茶。虞惟清坐在另一端看书,虞惟宁趴在地毯上,翘着脚玩着拼图。
听见脚步声,虞惟宁最先抬头,看见虞曼后,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扑了过来:“姨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虞曼接住她,目光看向沙发上的虞锐。
虞锐也看过来,神情没有意外。
“我和外婆有事要讲,你和惟清先上楼去玩好吗?”
虞惟清比虞惟宁早熟得多,已经感知到什么。她合上书,走过来:“圆圆,我们先上去,让小姨和外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