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遍。
“明澈。”
又叫了一遍。
两个名字,是她认识过,爱上过,失去过,又重新找回来的同一个人。
“我不想再和你停在那种暧昧不明的过去了,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你的恋人,做你生命里从此清晰而坚定的那个人。”
“所以,你愿意吗?”
明澈没有说话。
沉默挤进她们中间,占据了本该由回答填充的位置。
虞曼脸上的笑一层一层褪去。
蜡烛还燃着。一簇微小的火焰,成了黑暗的房间里仅存的光。
它照亮了两张脸。
一张失去了表情,一张失去了语言。
第74章执念
虞曼年轻时蹦过一次极。
黛黎拽着她去的,说趁年轻把胆量挥霍干净,以后好安心做无聊的大人。
跳台搭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深绿色的湖,站在台边往下看,看不出深浅。
教练喊三、二、一。
她跳了。
自由落体的头两秒,身体没有反应,大脑拒绝处理这样过载的信息,体感失真,直到第三秒,所有被冻结的感知才同时解冻,五脏六腑一起往上浮,心脏顶到喉咙口,又被更快的下坠甩在身后。
强烈的失重感。
手脚悬空,身体没有支点,上与下,快与慢,安全与坠落,全部搅在一起。
直到绳索绷紧。
弹力绳拽住脚踝,下坠骤停,身体被反抛回去,落下弹起,再落下,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轻轻晃荡。
工作人员把她拉回跳台,黛黎笑着拍她肩膀,问怎么样,爽不爽。
她说,再来一次。
失重固然可怕,可弹起来的那一刻更有快感,反作用力把她从最低处捞起,抛回半空,让她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
此刻没有绳索。
明澈的沉默比悬崖边的跳台更长,几十个三秒,足够心脏从喉咙口浮上去又跌回来,反反复复,找不到落点。
意义已经不用想了,沉默即是拒绝。
她开始想原因。
问题出现在她们之间吗?从慕尼黑到柏城,从隔着走廊的对门到身体与呼吸纠缠的夜晚,再到颈间这枚矢车菊蓝的宝石。
这段时间里所有被允许的靠近,被默许的越界,难道不足以将她们推向一个确切的方向?
如果不是来自她们之间,那就是外界。
外界的什么。
“是秦思尔让你动摇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人出现?”
话说出口,虞曼自己先觉得荒唐。她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是秦思尔,明澈不会站在这里,如果有别的人,明澈更不会站在这里。
可她还是这样问了,因为不问这个,她就会滑进更深的茫然,意味着真正的原因藏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位置,比情敌这种俗气的理由更沉重。
所以先排除最容易排除的答案,好让自己在直面真正的答案之前,多喘一口气。
明澈开口:“和师姐没关系,也没有别人。”
“明澈,你当然可以拒绝我,但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哪里做得还不够。”
“你做得足够好了,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告诉我,理由是什么。”虞曼走到明澈身边,站着,从高处看她。
这个姿态有施压的意味,她也确实在施压,因为等不了了。
曾经,她安于明春来的沉默。她不做解释,明春来不问原因,彼此心照不宣绕过所有可能引发不快的话题。
后来,她变得恐惧这种沉默。
沉默是离开的前奏,是酝酿的伪装。
虞曼一点点放低身姿,弯腰,屈膝,视线从俯视降为平视,又低到必须仰头才能看见明澈的眼睛。
肩膀被骤然箍住。
明澈抱住她,手臂用力收紧:“虞曼,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