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述作为被寻仇者,问话的时间最长,在进去之前,陆延青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让他如实说就行,于是温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那几个人完全不着急,他们笃定杜氏一定会有人来捞他们。
但很可惜他们这次的算盘打错了,有陆延青在这里,别说他们只是手下不起眼的保镖,哪怕是杜盅,今天也别想出这个警局的门。
不是喜欢以强权压人吗,那就也尝尝被压的滋味,他就不信整个上江城还有比他更强权的人。
温述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拟剧论的其他人早早地便在门口等他,眼下见他出来,一股脑全围了上来,问他这边是什么情况。
温述表示没事,又安抚了一下他们,才朝着陆延青和林清走去。
两人似乎是在商讨什么事情,见他过来,陆延青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闭了嘴。
温述知道自己今天惹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多言,只是走过去,讨好似的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要是平时,林清一定会翻个白眼吐槽两句,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身边数落他。
“陆延青不是让你躲起来吗?非得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是来找你的吗?”
“跳舞跳傻了是吧!自己的安全不要了是不是!要是我们来晚了你怎么办?!”
温述老老实实地挨了这顿骂,点头如捣蒜,时不时附和一句,一副深刻检讨的样子。
林清骂完,看他这乖乖认错的样子,心一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让他长点心。
而后对陆延青点了点头,表情淡了一些:“剩下的回去讨论。”
“嗯。”陆延青没什么情绪地应着。
温述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俩,林清也没说,只是让他最近小心一点,跟好陆延青,而后便上车走了。
他倒是也想让温述跟着他,但是没办法,上江城毕竟是陆延青的地界,温述待在陆延青身边比待在他身边安全一点,如果是在南州,他一定不会让温述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林清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温述和陆延青两个人了,他们两谁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正值十月下旬,天气慢慢转凉,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天气有些阴沉,还是大晚上站在警局门口实在有些凄凉的原因,他觉得有些冷,看了一眼陆延青的神色,小声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一直没有动作的人点了点头,但是没动,依旧是看着他。
温述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一遭逃不掉,于是主动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明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情况下还主动出去。”
瞄了一眼陆延青,见他没动,以为是自己的认错还不够到位,眼睛一闭,继续说。
“我也不应该故意和你打岔,不听你的话,对不起。”
他说完之后便没了动静,也不敢睁眼,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
半晌,身前的人终于动了。
陆延青朝他走进一步,几乎和他贴着,抬手搭在他今天被人压制着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温述皮薄肉嫩,下午那么一遭,估计早已经青了,此时被捏,疼得身子一僵。
感受到手下的颤栗,陆延青终于开口:“你也知道不应该不听我的话,那还出去。”
“可是不出去的话,他们真的会把拟剧论砸个稀巴烂的,清清给拟剧论花了很多心思和钱。”温述抿了抿唇,小声解释着,“如果真的被砸了,他不知道又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重建,其他的人也会因此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
“反正他们是来找我的,而且你们一定会来,我出去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听着他这有理有据的分析,陆延青简直是被气笑了,他有些不能理解,蹙眉反问:“他林清差这点钱吗?其他人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被砸了,林清不会给那些员工补偿金?犯得着你出去用你自己的安全来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和我有关系,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很关心我,我当时没出去的时候,那些人点名道姓找我,他们也没有把我供出去。”温述忍不住辩解,其他的他都能认,唯独这个不行,“我喜欢拟剧论,喜欢拟剧论的每一个人,可能你并不能理解我的喜欢,没有关系,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是不一样的,你不理解也正常,但是你不能说我是错的。”
“就像我不理解你的思维逻辑一样,可我不会说你是错的,因为我不是在你所处的环境长大的,所以我不会随意去评判你。”他口气说完这些,温述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不想和陆延青吵架的,他就是觉得,陆延青的那些话并不只是在不认可他的决定,更像是在否定他的人生经历,他不能接受。
他理解陆延青从小在豪门长大,或许他们的家庭教育就是明哲保身,所以他才会那么说,但是他不是,他家里就是很普通家庭,爸爸妈妈都是从事艺术相关,所以家庭教育会更偏向感性一点。
理性的人和感性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他懂这个道理,但他还是要和陆延青说清楚,如果今天不摊开说明白,他们之后一定还是会吵架,他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我就是想保护一下拟剧论,如果它被砸了,重建出来的也不是它了。”温述的声音闷闷的,他垂着脑袋,很是挫败的样子,就连颈后的玫瑰看上去都蔫了,“上江城不会再有第二家拟剧论。”
话音落下,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各怀心事。
或许是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几秒钟。
陆延青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似无奈,也似妥协。
“上江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温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剖白语
陆延青反应过来温述和他玩文字游戏的时候,他就知道温述一定会出去,即使温述清楚这样做他会生气。
所以当他在一片狼藉的拟剧论看见温述的时候,他丝毫不意外。
毕竟,如果温述真的听了他的话不出现的话,那他就不是温述了。
陆延青只能庆幸,庆幸自己来得不算晚,庆幸自己来得刚刚好。
他看着温述因为他来了而更有底气地拦下那些人,看着他做笔录时的紧张,看着他笑着安抚朋友,再看着他因理念不合和自己据理力争。
他在想,真好啊温述,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冷漠旁观的时代,你并没有被同化,你活成了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