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陆延青在读大二,温述则是大一新生,当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做作业的时候,温述在学校门口,顶着大太阳,略有些拘谨地问学生会的志愿者宿舍怎么走。
如果陆延青在此之前没有拒绝周何谓的话,那么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应该见面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那时甚至还没听完周何谓说话就拒绝了,并且以别找他干这种没意义的事为由,彻底杜绝了周何谓之后再找他干体力活的可能。
去宿舍要路过图书馆,陆延青往外看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温述,毕竟那人的样貌出众,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
但他直到离开图书馆,都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于是就只能错过。
温述军训的时候,学生会那边每天会出几个人来当后勤,发水,以及带不舒服的人去医务室。
有一天的轮班表上写了陆延青的名字,但是他没有来,被导师叫走去参加会议了,而刚好就是那一天,温述中暑晕倒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被叫走的话,那他们那个时候也会见面。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错过了也怪不了谁,只能怨上天不怜,擦肩而过。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因此第三次机会来了。
那天是迎新晚会,刚好赶上国庆,所以一起举办了,现场很是热闹,霓虹灯和音乐淹没在欢呼声里。
陆延青一向不喜欢这种活动,他觉得很吵,并且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这次没办法,新项目的策划案是周何谓负责的,这家伙就喜欢凑这种热闹,表演一开始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然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丢了一句他在观众席最前排就挂了电话,给陆延青气笑了。
如果不是这个策划案明天就要递上去,陆延青才懒得管他。
一路上压着火过去,被踩了不知道多少下才挤到第一排,刚伸出手让周何谓把U盘拿出来,就被他扯着胳膊跟他并排站着。
“急什么,这不是还早吗,来都来了,看会儿。”周何谓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完全不着急,也不难听出他此时的心情很美妙。
但他身旁的陆延青心情可一点也不美妙,任谁ddl在即,合伙人靠不住就算了,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人,却被拉着一起浪费时间的话,心情都美妙不起来。
他憋着火,打算耐着性子看完接下来的这一个表演,然后就压着周何谓交出U盘走人。
而就是这一个,刚好是温述的独舞。
至此闭环。
红衣水袖展开的那一瞬间,场下惊艳声满座,顶破天际。
陆延青站在台下,身处于喧闹之中,可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是和平常截然不同的频率。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真的完蛋了,他喜欢台上的这个人,一见钟情。
这是属于陆延青的,惊天动地的一秒。
他问周何谓,台上的人是谁,周何谓告诉他,那人叫温述。
温述。
一个很有舞蹈天赋的人,至少,他有让人看他一下就再也无法移开眼的能力。
一见钟情这件事对于陆延青来说还是有些太过荒谬,那场表演结束之后,陆延青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那就什么都好说,不论是因为温述长得漂亮,还是因为他的舞蹈足够美,他都可以因为这个“一时兴起”,给他铺一条还算平坦的路,至于要不要走,怎么走才能更平坦,那就看温述自己了。
但如果不是一时兴起,就是喜欢的话,那考虑的就多了,比如要不要追求,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怎么说服父母,这些都需要考量,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长久的喜欢,真的值得吗?
陆延青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第一次面对“喜欢”这件事,难得觉得束手无策。
他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莽撞的觉得自己是喜欢,然后展开追求的话,那么万一之后的某天,他不喜欢了要怎么收场,温述要怎么办。
他去搜索一见钟情,可得到的最多的回复是,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自己是见色起意吗?陆延青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天过后,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关注温述。
那人长得漂亮,性格好,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永远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每天论坛上聊他的人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看着那些悄咪咪的表白,他觉得有些高兴,却又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是在高兴温述被那么多人给喜欢着。
但那时的陆延青并不清楚自己高兴的源头,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事情的转机是,他那段时间总是会被新来的学弟给表白,一个两个就算了,但他礼貌拒绝了一次之后,来的人更多了,烦不胜烦,到后面说出口的话都并不怎么好听。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在表彰大会上坦言自己是直男,他那个时候完全不觉得自己对温述的喜欢会长久,即使他已经关注温述两个月了。
下台后回寝室,下意识就打开手机登上论坛,然后得知温述今天不舒服,连课都没上。
他忽然就开始想,如果是温述来和他表白的话……
那他一定不会说出那些话,一个字也不会说。
这算什么呢?
哪怕是见色起意,两个月过去了,新鲜感也该过去了吧?
但是并没有,什么也没有改变,他甚至还更想见温述了。
于是他就去见了,温述的大一期间的每一次表演,他都去看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