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是个出了名的实干派,半辈子泡在猎魔区拼杀,实打实靠战功熬到八级战力,坐上了将军的位置。
他嘴笨,不会说讨喜的话,也不懂争宠的门道,只知道闷头做事,把攒下的军功资源全往牙家送,守着自己的雌主牙棠华过日子。
牙棠华身边兽夫不少,大半都是八级军兽,各有背景手腕,穆青在里头毫不起眼。
牙家的幼崽大多成年就有五级高阶底子,偏偏牙铮、牙冽两兄弟成年时才三级,连旁支子弟都比不过。
就因为这事,父子三人在牙家一直抬不起头,处处受排挤。
这次喻澄说要当面见两个孩子,穆青心里打的算盘很简单:只要喻澄见了面,当场把离婚手续办了,雌主气消了,总该把两个孩子从地下室放出来。
他硬着头皮求了许久,才征得牙棠华同意,亲自驾飞行器接喻澄一行人过去。
路上他攥着星脑,反复给牙棠华消息求情,说孩子知道错了,办完离婚就好好管教,求雌主给孩子们一条出路。
牙棠华回得很不耐烦,只撂下两句话:不准走正门,不准惊动府里其他人,赶紧把事办完把人送走,别碍眼。
穆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盼着事情能顺顺利利了结。
飞行器降落在牙家后院的私人停泊场,穆青不敢惊动府里任何人,领着喻澄、银电、云泽、雷钧四人绕到停车场侧边的暗门,低着头往里走。
七拐八绕走了好几段楼梯,空气越来越潮,霉味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最终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喻澄刚迈进去一步就打了个喷嚏,眉头皱得很紧:“你们就把牙铮、牙冽关在这种地方?”
地下室连个像样的通风口都没有,墙根长着成片霉斑,地砖湿滑冰冷,踩上去凉得刺骨。
穆青心里比谁都疼,可嘴上只能硬着头皮说:“只要你跟他们把离婚手续办了,他们马上就能出来。”
他伸手推开最里面的那道暗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头体型庞大的剑齿虎瘫在冰冷的地砖上,皮毛被血和汗浸透,一绺一绺粘在身上。
手腕脚腕上是被粗麻绳勒出来的深痕,皮肉磨烂,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
脊背上、肋侧,全是被铁力木柱身硌出来的淤青,大片大片地紫黑亮,有的地方因为挣扎过度,表皮直接磨破了,黏着柱上刮下来的碎屑,看着触目惊心。
全是牙家缚柱留的印子。
“牙铮!牙冽!”穆青几步冲过去跪倒在地,手抖得不敢碰孩子身上的伤口。
他本以为只是按家法惩戒几下,哪想到下手这么重,这哪里是罚,分明是想把两个孩子往死里折磨。
两头剑齿虎闻到熟悉的气息,费力地掀开眼皮,看见站在穆青身后的身影,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惊喜。
“雌主……”
“雌主你怎么来了……”
他们伤得太重,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喘气,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渗血。
喻澄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这兄弟俩跟着她闯猎魔区、打魔物,向来靠谱稳妥,就算真要离婚,也犯不着被打成这样。
牙家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
“缚柱是牙家传承的家法,一旦被绑上去,柱身阵法便会持续释放重力立场。”银电站在喻澄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再拖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
云泽也点头:“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异能本源都受了伤,必须立刻施救。”
雷钧攥着拳头站在旁边,憋了半天没敢插话,只等着喻澄话。
“穆将军,你这当父亲的,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打成这样?”
喻澄冷着脸说了一句,抬手从折叠空间里摸出七级晶核,快步走到两头剑齿虎跟前,“张嘴,先把晶核吞下去,稳住伤势再说。”
两头剑齿虎没多犹豫,张嘴把晶核咽了下去。
他们还记得当初在猎魔北域遇险,也是喻澄像这样拿出晶核救他们。
牙家要他们的命,到头来,反倒是外人嘴里的“恶雌”一次次伸手拉他们。
“还能咽吗?”喻澄见他们状态稍缓,又摸出十几枚七级晶核,和银电一起一枚枚往他们嘴里送。
另一边云泽已经催动治愈异能,淡青色柔光覆在伤口上,慢慢抚平外翻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