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对话之后,艾丽尔老师依然在奥瑞丝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不过,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艾丽尔老师的心情好了不少。
看来我选择的回答是对的,我选择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对艾丽尔老师来说,她需要的正是这个——证明我和“始终有着目的”的奥瑞丝的不同。
将奥瑞丝从我身上分离开来将对艾丽尔老师的心理治疗有很大的作用,只有没有意外,想清楚这一点的艾丽尔老师应该能在未来和我的持续沟通下走出来。
至于奥瑞丝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背叛者?我并不太认同这种猜测,不管怎样,值夜者也不是草台班子组织,不至于让一个一开始就有异心的家伙混到红手套的位置,我更倾向于红手套当时做出的猜测——奥瑞丝被隐秘地污染了。
至于艾丽尔老师为什么会执着于“一开始就是背叛者”的想法?我想,也许是出于一种自责。
艾丽尔老师和奥瑞丝是亲密的朋友,想来在事故生之前,两人应该是经常一起行动的,奥瑞丝被污染了,而艾丽尔老师没有现,这无疑是对艾丽尔老师的“指责”。
你与她如此亲近,为什么没有现问题?如果承认污染,某种意义上,极端地去想,就等于艾丽尔老师间接害死了奥瑞丝——当然奥瑞丝的死艾丽尔老师没有任何责任,也没有人责怪她,但艾丽尔老师这样的人无疑会自己审判自己。
所以,她试图从过去的回忆中找出“奥瑞丝一开始就是背叛者”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为强加给自己的“失职”找到借口,人的记忆并不可信,带着答案去找问题,当然会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
但若是这样去想,那她们过去的相处算什么呢?难道全是虚假吗?进一步,就会否定两人的友谊,退一步,就等于承认自己“害死”了朋友。
这就是艾丽尔老师无法释怀的原因。
我非常能理解这样的心理,因为某种意义上我也是这样的人,就像我直到现在都会觉得奶奶后半生的痛苦都是我的错,因为确实是为了养活我,她才会拥有十几年的操劳和折磨。
理智上,我明白这是奶奶自己的选择,不是我的罪责,但情感上,我无法释怀,不过,和艾丽尔老师不同,我的无法释怀并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只能说是我心里有个结,但谁心里还没个阴影呢,所以解没解开这个结,并不需要太在意。
那么,我在艾丽尔老师的心中又担任着怎样的角色呢?就像加西亚认为的那样,我代表着奥瑞丝。
我的存在就是在提醒着艾丽尔老师奥瑞丝的事,只要意识到我的存在,艾丽尔老师就会想到奥瑞丝,于是带我进入更好的学校读书,让我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读大学,甚至是愿意帮我在毕业后找工作……
艾丽尔老师在我的身上寻找着一种可能性,奥瑞丝没有加入值夜者的可能性,奥瑞丝没有被污染的可能性……奥瑞丝“没有死去”的可能性。
……嘶,艾丽尔老师将我与奥维丝重叠,真的只是因为我和她有一双相似的眼睛吗?我回忆起了那场梦境,那场她试探出了我“接触邪神”的梦境。
虽然阿蒙偷走了那场梦境,导致艾丽尔老师至今都不知道我是非凡者,也不知道阿蒙这个“邪神”的存在,但那场梦境是不是也在艾丽尔老师的潜意识中留下了一些印象?以至于她将我和有着类似经历的奥瑞丝重叠?
如果真是如此,这可真是当初想不到的事情啊……总之,我现在选择的回答算是把我和艾丽尔老师心中的奥瑞丝分离开了,接下来,只要艾丽尔老师能放下对自己的审判,这件事情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唔,艾丽尔老师本人应该是没有意识到这种自我审判的,这样反而更好治愈,让我想想,以后写信联系时要怎么引导话题,开解抑郁……
虽然又给自己加了一桩事,但回到旅馆后,我的心情还是好上了不少。
毕竟阿蒙之前的说法实在是让我“挫败”,虽然我嘴上拒绝了,但我其实确实很不道德地考虑过非凡的手段,好在事实却证明,即使不用非凡的手段,我也能从艾丽尔老师的口中得知真相。
这怎能不让人心情大好呢?我很喜欢这种能证明自己理论的事实,尤其是在反方是阿蒙的情况下。
“得到了想要的真相,心情很不错?”不出意外,我在旅馆房间坐了没多久,阿蒙就开口了。
“不,我开心的不是得到了想要的真相。”我靠在旅馆的桌子上,嘴角不由带笑地说,“而是我真正帮到了艾丽尔老师。”
“呵呵……你真的觉得,非凡没有在这件事上起到帮助吗?”阿蒙却轻笑,慢慢地说,“本质上,你是在这段时间中获取了你的艾丽尔老师的信任,而获取信任,正是一位诈骗师的基本功,我很高兴你把握到了诈骗师的精髓。”
“……我不是在‘诈骗’,你不要总拿你的认知来估量我的言行。”我平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