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婆让和橙对着观音菩萨说出愿望。
&esp;&esp;她唇间的祈愿,一字一句坠入虔诚里,也闯入宗勖白耳朵。
&esp;&esp;“希望宗先生开心,希望宗先生开心,希望宗先生开心……”
&esp;&esp;宗勖白怔了怔。
&esp;&esp;未料她是这个心思。
&esp;&esp;拜完虎爷,就是打小人,神婆拿了红色大鞋,念咒语,用力拍打在写有宗德明名字的符上,直至符被拍烂。
&esp;&esp;和橙对于这道程序忍俊不禁,如果这样能把小人打跑那真是太好了,看向站在一旁的宗勖白,两个食指戳向不远处在认真打小人的神婆。
&esp;&esp;“打烂了。”
&esp;&esp;一副阴霾全无的样子。
&esp;&esp;坦诚又天真。
&esp;&esp;最后,神婆给和橙一个装有九天玄女符的小红包,保佑平安健康。
&esp;&esp;出来后,和橙转而递给宗勖白。
&esp;&esp;她仰着一双清凌凌的杏眼,乌瞳非常亮,如深潭之中最明澈的那湾,太阳的折射下荡漾碎碎的亮星,里面盛着一个纯粹的宗勖白。
&esp;&esp;他没接,而是问:“为什么是宗先生开心?”
&esp;&esp;“因为您已经足够富有了啊。成年人的世界,真心实意的快乐是顶稀缺的东西。我别的给不了,只希望您能多开心一点。”
&esp;&esp;她的嗓音在热闹喧嚣的人声里格外温煦平和,笑眼弯弯似弦月,簇起温柔小卧蚕。
&esp;&esp;到了他这个地位,早已听惯了各色精巧的恭维与刻意的逢迎。
&esp;&esp;可眼前这妹妹仔,既不祝他财源广进也不盼他权柄在握。她只是仰着脸,眼里干干净净地说我希望您开心。
&esp;&esp;像一捧雪,融化成干净清甜无污染的水。
&esp;&esp;他唇角勾起慵懒地笑,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我现在很开心,因为你。”
&esp;&esp;“那希望您一直这样开心。”和橙满意地翘了翘唇角,抬手在额头,挡了挡外头灿烂的日光。没深思他这句话的含义。
&esp;&esp;宗勖白高出她差不多三十公分,从这个视角垂眸看去,她的脸浸润在阳光里,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连发丝边缘都晕着一层茸茸的光。
&esp;&esp;他用目光细细地、缓慢地丈量着她的轮廓和皮肤,周遭的鼎沸人声渐渐淡去,耳畔只剩下缓慢坚实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esp;&esp;和橙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视线竟比当空的日光还要烫人。
&esp;&esp;她不自觉地偏开脸,想躲开那灼热,可不过几秒,又像被什么牵着,缓缓地、迟疑地扭了回去。
&esp;&esp;她眨了眨眼,礼貌地说:“宗先生,您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esp;&esp;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
&esp;&esp;他眉梢轻轻一挑,脑袋随之偏了偏,带出点疑惑,似在问哪里奇怪。
&esp;&esp;和橙瞬间难以启齿。
&esp;&esp;她不知道宗勖白是不是也用这种眼神看别的女生,又或许他的眼神天生含情,看狗都是深情眼。
&esp;&esp;她怕自己说出来招他笑话。
&esp;&esp;可能是刚刚聊天的氛围过于轻松愉快,她对他的恭敬稍稍减少了一大半。
&esp;&esp;嗓音细细弱弱的,“眼神不像正经人。”
&esp;&esp;宗勖白气质青竹倚月温其如玉,又生了一副海棠醉日的长相,看人时总像含着未散的春意,笑时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极易让人卸下心防又捉摸不定的好看。
&esp;&esp;和橙却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esp;&esp;勾人的,风流的,奇奇怪怪的。
&esp;&esp;像狩猎人看到猎物。
&esp;&esp;像男人看女人。
&esp;&esp;宗勖白瞧她低着头颅,圆圆的脑袋认错般不敢抬起,他笑意散漫,慢幽幽地问:“什么叫不像正经人?”
&esp;&esp;是啊,什么叫不像正经人,她说的什么呢。
&esp;&esp;和橙想咬舌自尽,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不正经已经算是脑海里比较好听的词汇。
&esp;&esp;但这种词语,也是对他人格的一种诋毁、侮辱和不尊重。
&esp;&esp;宗勖白见她不说话,一字一句进攻,“你是想说我像男狐狸精?在勾引你?对你图谋不轨?”
&esp;&esp;和橙急忙抬头对上他一双探究的乌眸,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认真解释道:“只是您刚才那样的眼神,我觉得很熟悉……”
&esp;&esp;脑海里快速再次寻找措辞:“很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