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正事:“今年的中元节快到了,你——”
“我知道,中元节前后七天晚上不出门,不去阴暗角落,路上遇到奇怪的东西不搭理不乱看。”
林舞阳举起手,主动道:“我每年都记着。”
“嗯。”
哪吒颔首,随后站起来向莲花池旁的宫殿走去:“走吧,打游戏去。”
“来了!”
林舞阳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高达你后来试了吗?”
“试了,没有法天象地顺手……”
*
林舞阳在梦里跟哪吒玩了好久的街机(林舞阳特地带着哪吒神像去游戏厅安利),才在武萍的呼唤声里睁开眼。
“妈妈?”
林舞阳动了一下,随即抽气一声,眼里迅速染上水汽:“好痛!”
“痛才长教训。”
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小脸,武萍虎着脸:“以后还敢不敢了?”
武萍虽然并不认同老家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说法,毕竟她从小被打,长大后也没多少孝心,直接跑到了海港岛。
但孩子有时候真是太不省心了,还犟,不教训一下简直要翻天!
“不敢了……”
心里服不服林舞阳不知道,反正他屁股是服了。
“小白来找你了。”
武萍摸了摸儿子睡得暖呼呼的脑袋和脸颊,没有发热,终于放下心来。
神情和声音都变回原来的温柔妈咪版本:“去吧,记得早点回家。”
“谢谢妈妈!”
林舞阳蹭了蹭武萍的温暖的手掌,随即从床上下来。
带着布狗大黑,又向哪吒上了三根香,才撅着屁股慢腾腾挪出了门。
捡起家门口的皮球,林舞阳左右找了找,才在楼梯口看到了小白躲在楼梯间大门后的身影,他走过去:“你又跑那么远……”
浑身惨白的小男孩飞快看了眼林舞阳家门,小声说:“他不欢迎我……”
“不会啊,哪吒是儿童守护神,不会不欢迎你的。”
林舞阳像个左右为难的无能丈夫,竭力调合神明朋友和人类朋友之间的矛盾:“去跟他说说话嘛。”
说实话,对于跟自己一样能看见鬼的小白,林舞阳是有点担忧的。
毕竟能看见那些东西,就代表那些东西也能看见他,更容易受到那些东西的伤害。
有哪吒注视的话,即便没有自己这样的庇护,也能为小白增加几分安全。
“不要,他放火烫我,讨厌他。”
小朋友才不会管对面是不是神明,小朋友看中的是自己的感受。小白摇摇头,想了想又开口:“比九叔还讨厌。”
林舞阳无力地解释:“他不是故意的,那是保护我的赐福……”
不过用九叔来举例,那看来很很讨厌了。
九叔是住在这栋楼里住户,也是小鬼红眼睛的主人。
林舞阳对九叔的印象还行,是一个爱咳嗽爱抽烟,但很喜欢跟自己说话的老爷爷。
但小白似乎很讨厌九叔,每次遇到九叔都会拉着林舞阳直接逃走。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白迟疑着从身后拿出一张画递给他。
“你又画画了?”
林舞阳接过画纸。
蜡笔特殊的气味从画纸里徐徐散发出来。
只见画纸被大片大片地图上潦草的黑色,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诡异红色线条则是在黑色背景的正中间涂抹出人的形状,但却是四肢被分开的人形。
孩童稚嫩的笔触本该画出的是天真童趣颜色鲜明的东西,可这张纸上只有大红和大黑两种颜色,而且画出来的图案还是触目惊心的破碎人形,在红与黑的强烈反差之中,流露出诡异不详的阴森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