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大竣、大宝和春花拖着、拽着、扛着、拎着成堆柴火干草慢慢从山道走下来。
一路折腾得浑身酸软,累得气喘连连。
春花一边费劲拽着一捆干草,一边絮絮叨叨开口。
“你们俩就没觉吗?苗苗去沪市,才短短三个月,整个人变化太大了。”
大宝喘着粗气,胳膊都被柴枝勒得红,不耐烦地回。
“姐,你现在琢磨这些干啥?先赶紧把柴火运回院子再说。”
大竣也跟着连连附和:“就是,先顾手上的活儿。”
歇了口气,大竣又自顾自感慨起来。
“也不能说是变了,咱们家里最有本事的本来就是二伯,能在上海站稳安家,是全家最厉害的。”
“苗苗是他女儿,头脑本来就灵,自然和我们不一样。”
说着他又晃了晃脑袋,满心羡慕。
“我要是能有二伯一半聪明就好了。你看苗苗去城里养了一阵子,皮肤都变白了。”
春花接上话,低头瞥了眼自己布满厚茧的手掌。
“可不是嘛,她手上都没咱们这么多老茧了。”
这话引得两个男孩越胡思乱想,大竣长叹一声。
“真羡慕城里的人,不用天天下地干农活。我们每到放假回来,都得上山砍柴割草,要是我也是二伯的孩子就好了。”
大宝也连连点头附和。
“对啊!城里人不用种田,还有定量粮食分,日子也太舒坦了,我也想做二伯的孩子。”
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向往地畅想城里生活。
春花听着两个弟弟满心满眼羡慕林苗苗,只觉得满头黑线。
心里暗自嘀咕: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大丫才去沪市短短三个月,性子待人的变化大得离谱,这俩小子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暗自琢磨,难不成苗苗从前温顺隐忍的模样全是刻意装出来的。
只是伪装得太过逼真,骗过了家里所有人?
若是这样,那她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春花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到屋里一定要找机会跟春兰好好聊聊。
叮嘱妹妹往后尽量避开林苗苗,少跟对方起争执。
万一大丫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心思深沉难测,她们姐妹俩离得越远,越不容易吃亏。
三人累得半死,终于拖着柴火回到自家院子。
此刻村里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
林大海自打回了乡下,简直跟土皇帝一样,整日不用下地干活,就在村口大槐树下闲逛唠嗑。
村里的男人们个个捧着他,一口一个“大海”喊得亲热,不停给他递烟、递旱烟杆。
有人笑着吹捧。
“哎呦大海,你可真是越活越年轻!”
“三十好几的人,看着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精神!咱整个村子,就你最出息!”
林大海乐呵呵摆手,故作谦虚。
院子里,苏小梅不愿出去跟那些农夫打交道。
她本就不是本村人,打心底瞧不上这些土里刨食的农村妇人,不愿出去凑热闹。
王桂香也不叫她闲着。
趁着午后,专门给她安排了纳鞋底、缝补旧衣裳、搓棉线这些最家常的细碎活计。
苏小梅倒是想不干。
但是想着毕竟待在这边的时间不长,装一装也无所谓,只好耐着性子去做活。
大山媳妇李翠花一边低头麻利纳着鞋底,一边打量她,笑着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