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干爸肯定又会拿着他的成果,去基地里大肆宣扬,去捞取更多的名利。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希望,这个药剂,真的能救那些被感染的人。
干爸走了之后,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他,还有一批新送进来的实验品。
这些人,都是被干爸判定为“死刑犯”的人,要用来做后续的药剂实验。
他为基地做的那些东西,让异能等级低的普通人们活得时间更长了。
人力资源充沛,实验室的耗材也多了起来。
隔几天,就有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偌大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他,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和他差不多大,长得很清秀,就是瘦得厉害,一双眼睛很大,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一开始,男孩总是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直到只剩他们两人的那天,陆翎把自己藏起来的半块压缩饼干,从笼子的缝隙里递了过去。
实验室是有监控的,这个他从苹果树那时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的异能可以对监控产生短暂的干扰,这个方法别人都不知道,递个饼干的事情,不会引起注意的。
男孩愣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从那天起,男孩才敢跟他说话。
男孩叫林宇,爸爸是基地里的一个小队长,在外面打丧尸的时候牺牲了。
基地里的高层发现了他爸爸私藏物资,抢走了他妈妈,后来折磨死后,又把尸体卖给了实验室。
林宇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他根本没面临过这样直接的恶意,稀里糊涂地也被卖进了实验室,成为了活体实验品。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泪一直掉,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恨意。
陆翎听着,心里有些疼。
好可怜……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就像看到了当年那个,被扔进实验室里,茫然又无助的自己。
不只是同病相怜,他是觉得,这么好看的年轻人不该被折磨死去。
从那以后,他总是偷偷给林宇带吃的。
说来讽刺,他拥有能催生无数粮食的植物系异能,每天都要被榨干异能,催生无数的种子和粮食,送到基地的上层手里。
可他自己,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每天给他的吃的都是固定的,陆翎只能偷偷藏起一点点吃的,分给林宇。
林宇也有吃的,但是林宇饭量比他大,饿一顿很难受。
而他自己饿几顿都是常事了,反正胃坏了还能被治愈。
饿不死就行。
林宇每次接过吃的,都会哭着跟他说谢谢,然后跟他讲很多外面的事情。
那是陆翎十几年来未曾见过的天空。
原来基地的夏天很美,他做的集水系统和供电系统都派上了用场,虽然没有什么花草树木,但是房子之类的已经被修缮好了。
不是想象中的废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