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被高行驶的艇狠狠劈开,浑浊的水花混着硝烟飞溅而起。变阵之后的武装艇放弃了远程重炮轰炸,动机轰鸣声愈狂暴,一艘接一艘呈楔形队列狠狠撞向浅滩水域,船底刮擦礁石出刺耳的吱呀锐响。
船舷翻板轰然落下,密密麻麻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元老私兵手持利刃与冲锋枪,踩着海水疯狂冲上滩涂。
刚刚经历一轮炮火洗礼的泥泞地面再次被无数脚步践踏,原本被俘的暗杀残余死士见状嘶吼着挣扎起身,想要加入围攻,却被督查队员提前一枪托狠狠砸倒在地,重新压制束缚。
“分兵拦截登岸敌人,不要脱离阵型!”陆时衍高声嘶吼,枪声不断从他枪口迸,精准射杀最先冲上岸的几名私兵。他麾下督查队员以礁石为依托,交替射击后撤,死死守住通往物证存放点的要道,律法之下的防线寸寸不退。
可登岸的私兵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几处防线很快就出现缺口,有几名悍不畏死的敌人绕开火力网,径直朝着高地操控设备前的苏砚辞冲去。在他们眼里,这个全程掌控通讯频段的女子,是整个临时联盟最致命的软肋。
就在刀锋即将刺到她后背的刹那,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硝烟里窜出。
海蛇单手将台账盒稳妥揣进内侧衣兜,短刃横斩而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炸开。他借力旋身抬腿,狠狠踹在敌人胸口,将人径直踢回海水之中,反手一刀封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怜悯。
“专心干扰指挥,近身的交给我。”他头也不回,声音压在厮杀声里清晰传到苏砚辞耳中。
苏砚辞指尖依旧在操控器上飞快跳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敌方主艇正在单独启用卫星专线联络后方求援,我已经反向定位到了这艘船的动力核心坐标,五分钟,我能让它彻底失去行动力。”
“很好。”海蛇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血战将至的凛冽,“五分钟,足够杀光登岸的杂兵。”
话音未落,三名私兵同时合围而来,三把长刀分袭上中下三路。海蛇脚步游走在泥泞坑洼之间,借着炮弹炸开留下的坑洞不断变换方位,短刃舞出密不透风的寒光,转瞬之间三道血线飙射而出,三人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滩头各处厮杀已经彻底白热化。
督查队员依托枪械远程压制,海蛇游走在防线缺口处清理突进的精锐,苏砚辞坐镇后方持续干扰敌方指挥体系,三方配合默契无间,硬生生将一波又一波登岸攻势死死拦了下来。
主艇之上,坐镇指挥的元老高层透过观景窗看着滩头上僵持的战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扩音器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是暴怒:“一群废物!三十艘编队拿不下小小的一片滩涂?全部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先把那个破解通讯的女人杀掉!”
命令层层下达,剩余还未登岸的武装艇分出大半人手,全部朝着苏砚辞所在的礁石高地起冲锋。
陆时衍立刻察觉到对方战术转变,果断抽调一半人手回防高地:“海蛇,右翼压力陡增,需要支援!”
“收到。”
海蛇解决完身前最后一名敌人,转身飞朝着礁石高地狂奔。途中抬手捡起一把敌人遗落的突击步枪,一边跑动一边精准点射,接连放倒数名攀爬礁石的私兵。
苏砚辞这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紧绷:“卫星专线破解完成,主艇动力舱坐标送给你了,那是对方的命门。只要摧毁动力系统,整支编队就会变成海上的活靶子。”
海蛇看向远处依旧停留在外海的黑色主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陆时衍,守住高地,护住她和证据。”
“我去斩下主帅。”
陆时衍立刻会意,沉声应答:“放心,人在证在,绝不让任何人踏进一步。”
苏砚辞抬眼看向准备孤身闯海的男人,淡淡叮嘱:“主艇外围有重兵把守,我会持续屏蔽船上监控视野,给你创造登船机会。”
一切安排妥当,海蛇不再多言,趁着新一轮炮火掀起的浓烟掩护,快步冲向岸边一艘被打停的敌方小型快艇,利落解决船上留守的守卫,启动船只,朝着浓雾深处的元老主艇疾驰而去。
滩头的厮杀依旧没有停歇,陆时衍带领督查队死守礁石,无数敌人前赴后继冲上高地,枪声、刀声、惨叫混杂着海浪声响彻天地。
主艇之内,黑衣领已经现有一艘快艇脱离岸边朝着自己飞驶来,瞬间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厉声下令:“全员戒备,击沉来船!”
无数子弹朝着海蛇驾驶的快艇扫射而来,船身不断被击穿,海水疯狂涌入船舱。
海蛇半蹲在驾驶位后方,借着船体掩体躲避火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近在咫尺的巨型主艇。
雾海中央,一场斩行动悄然开启。
岸上三方防线苦苦支撑,海上孤身一人直捣黄龙,这场由元老掀起的雾礁死局,胜负已然来到最关键的分叉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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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暴雨般钉进快艇船板。
密密麻麻的弹孔瞬间崩裂海水,冰凉的咸腥海水顺着破口疯狂倒灌,船身剧烈摇晃、重心偏移,在起伏的雾海浪涛里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倾覆。
主艇舷边的重机枪火力全开,火光吞吐不息,漆黑的枪口死死锁死这艘孤艇,每一轮扫射都带着撕碎一切的蛮横力道。
海蛇全程伏低身形,脊背紧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借船体残躯死死挡住正面火力。碎木与弹壳在他身侧飞溅而过,劲风刮得他额前碎凌乱翻飞,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