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挥了挥手,众衙役散去。
他自己却冲两个相熟的衙役使了个眼色,那两个衙役马上心领神会,悄悄溜出村子,追上了李家村人。
不多会儿,便在半路截住了他们。
李老厚忙上前赔笑:“官爷,这是有什么事?”
俩衙役对视一眼,也不说话,一左一右上前,将李老厚擒拿住了。
李老厚不明所以,赶紧赔罪道:“官爷草民没有犯法啊……”
衙役板起脸喝道:“刁民你还敢狡辩!你擅闯牛家村,殴打牛家村孤儿寡母,你可知他们是屠村大案的唯一人证,我们现在怀疑你们是歹人同谋,特奉师爷命令,将你们押回县衙大牢!”
李老厚吓傻了:“官爷,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刚才明明是县令大人将罗二妮判给草民了……”
衙役冷哼:“罗二妮判给你了不错,但人家用五两银子又买了回去,可你打人是事实,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你还敢狡辩?”
说着便用链子将李老厚锁住了。
李老厚吓得跪地求饶,其余李家村人也跟着求饶。
这要是和屠村案扯上关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何况去蹲县衙大牢,何时能放出来?万一放不出来呢?
这下跟着来的李家村人都又悔又怕,心里开始咒骂李老厚,银子他一个人得了,错处却要大家一起挨。
原来是刚才回去路上,其余人见李老厚发了笔财,便纷纷找他借钱,结果李老厚跟只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
这时便有一个李家村人说:“官爷,这都是李老厚的主意,刚才打人也是他指使的,若不是他诓骗我们来,我们怎么敢来?”
他一说,其余李家村人也都这么说。
“是啊官爷,都是李老厚的主意,你没见他刚才打罗翠翠打的最狠么?”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一人便装模作样道:“是这么个理儿,这样,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可以走了,李老厚要跟我们回衙门。”
其余李家村人一听可以走,赶紧走了,李老厚慌忙喊他们,这一喊他们撒开脚丫子就跑。
帮你打架受拖累不说,还想拉我下水?
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其中一个衙役反手给了李老厚一耳巴子,李老厚丝毫不敢反抗,一个劲儿哀求。
可无论他怎么求,两个衙役只是不放人。
直到李老厚被狠狠揍了一顿,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那五两银子。
“官爷莫打了,这五两银子草民孝敬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两个衙役收了银子,又踹了他几脚,骂道:“你刚才打人家孤儿寡母,下手倒是狠,至于这银子,乃是你打人的补偿,本就该没收!滚吧!”
李老厚连滚带爬地滚了,肠子也悔的青了。
我日你祖宗张黑子,等老子好了,非把你打出屎来!
衙役揣着银子回去,高兴地向师爷邀功,五两银子,俩衙役各分一两,师爷得三两,皆大欢喜。
*
张桂花打了水,给罗翠翠擦洗脸上的血,擦洗完发现她鼻青脸肿,再扒开衣裳一瞧,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青紫交加,伤痕累累。
她心疼地直掉泪,不住骂李家村人。
罗二妮也吧嗒吧嗒掉泪。
两人一起给罗翠翠搽药。
药膏是叶三娘送的,说是往伤口上涂抹,好得快。
罗翠翠一边抽着凉气,一边伸出小手给她们抹泪。
“婶娘别哭,二姐别哭,这药膏抹着凉凉的,我都感觉不到痛了。”
又道:“婶娘,你脖子青乌,你也抹点。”
张桂花红着眼应了。
牛大壮、牛大力、赵狗子一个个也是鼻青脸肿,扒在门框旁瞧着。
还剩下半盒药膏,张桂花将他们都撵到了隔壁屋,也给他们搽药。
这时,罗小花从外面跑进来:“王铁叔回来了。”
王铁脸色铁青,大踏步走进来,瞅了罗翠翠一眼,说:“丫头,俺去张家看了,他们已经下葬了你大姐,俺想着人死入土为安,就没带回来,你也别哭了。”
罗翠翠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泪流了出来,哽咽道:“谢谢你王铁叔。”
王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