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君樾到的时候。
太后正在喝茶。
茶是新贡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皇帝来了,坐吧。”
君樾在椅子上坐定,等着太后开口。
“皇帝。”
太后终于开口了:“你最近每天都去钟粹宫?”
“是。”
“那个孩子的病还没好吗?”
“好了一些,但还是虚弱。”
“马上养一个月,你就陪一个月。”太后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不轻:“皇帝,你是一国之君,不是太医,也不是贴身侍从。”
“。。。。。”
太后继续道:“哀家不是不让你去看她,她有功于社稷,差点丢了性命,你关心她是应该的,但皇帝,你也要想想后宫其他人。”
“后宫其他人怎么了?”君樾不解。
“还怎么了?”太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分:“你自己算算,这个月你虽然天天去后宫?但除了钟粹宫,你还去过哪里?”
君樾沉默。
太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皇帝,哀家不是要管你,你是皇帝,后宫的事你自己做主,但哀家要提醒你,后宫不是一个人的后宫,你要平衡,要公平,你独宠一人,会让那个人成为众矢之的。你不是说要护着她吗?你这样独宠,就是在害她。”
太后见他没有反驳,知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便趁热打铁:“哀家不是说让你不去钟粹宫,而是让你也去别处走走。李知意、楚策、陈妙仪、姚颐莲。。。她们都是你的妃嫔,你冷落了谁都不好。”
“儿臣知道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也有一丝无奈。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沉迷女色的人,他对明岁安上心,不是因为他贪恋美色,而是因为那个人差点为他死了。
这种感情,比单纯的喜欢更麻烦。
也更磨人。
太后放缓了声音,“哀家还有一件事。”
“母后请说。”
“三日后,哀家想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花宴。这个时候花开正好,各宫的娘娘们也该出来走走了。”
君樾看了太后一眼:“母后想办就办,儿臣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会下帖子,请各宫的妃嫔都来。还有哀家有几个侄女,好些日子没见了,也想叫她们进宫来住几天,正好赶上赏花宴,让她们也热闹热闹。”
这意味着什么,君樾很明白。
“另外,京中几个世家也在问,说宫里好久没设宴了,家里的女儿们都盼着能进宫看看。哀家想着,既然要办,不如办得热闹些,把那些适龄的女孩子都叫来,让宫里也添添人气。”
君樾只感觉一个头比两个大。
母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淡然,一个笃定。
“母后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君樾站起来,行了一礼:“儿臣还有折子要批,先告退了。”
“去吧。”太后摆了摆手。
君樾转身离开。
翠竹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小声说:“娘娘,陛下好像不太高兴。”
“他高不高兴是他的事。”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哀家做哀家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