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车帘里劈出去。
赵德海的声音远远传来:“来了来了!正在往这边赶!”
明岁安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
君樾低下头,耳朵贴近他唇边。
“疼。”
君樾把他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在,阿措马上就来,会没事的。”
怀中的明岁安在抖,他也跟着神经绷紧。
阿措是被暗卫从马背上直接提过来的。
准确说,是被暗卫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从队伍末尾一路拎到御辇前。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乱扑腾,嘴里骂骂咧咧:“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你们嘉朝人请大夫的方式就这么特别吗!”
暗卫把他往御辇上一放,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头发歪了,衣领散了,一只脚上鞋还掉了。
他没顾上捡。
君樾听见声音已经抢先一步,掀开了车帘。
阿措只往里看了一眼。
明岁安靠在君樾怀里,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蜷成一团。
君樾的脸色比明岁安好不了多少。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的目光移向两个人的嘴唇。
君樾的下唇上有一道极齿痕,还泛着水光。明岁安的嘴唇微微肿着,唇角有一点被吮破的红痕。
阿措的瞳孔地震了。
目光在两人唇瓣之间来回弹跳了两下,脑子里那根在路上的折磨的理智之弦。
“嘣”的一声断了。
“我让你们节制一点!!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了整支车队的每一个角落。
风停了。
马不踏蹄了。
赵德海骑在马背上,整个人石化成一尊雕像。
暗卫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抽动了一下。
后面马车里沈清辞剥核桃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整支车队。
从御撵到最后一匹驮着箱笼的骡子。
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阿措吼完这一嗓子,理智回笼了。
君樾的眼神中肃杀之气似凝成一把剑,横亘在他脖颈之间。
阿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迟来的求生欲让他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我……臣……那个……”
他把手里攥着的药箱往前拿了拿:“其实我的的意思是……先看看病人……”
君樾几乎低吼:“进来。”
阿措连滚带爬地钻进御辇,蹲在明岁安面前,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眉头皱起来。
又舒展开。
他把手收回来:“没什么大事。心跳太快,蛊虫被惊了一下,没醒,就是翻了个身,我扎两针就好。”
从药箱中拿出针。
一针下去。
明岁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额头抵着君樾的肩窝,睫毛垂着,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鸟,君樾的手覆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两针毕。
阿措默默收拾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