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月光下,城南那处不起眼的院子里,中年男人也站在窗前。
他看着月亮,想着白天传来的消息。
城东,带花园的宅子。
“大哥!”身后有人低声问,“咱们要不要派人盯着?”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用。不要打草惊蛇。她身边现在有人护着,四福晋,豪格,还有豪格的福晋。咱们不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中年男人笑了笑:“等到她放松警惕,以为自己在盛京站稳脚跟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等到没人再记得王爷的时候。”
翌日,海兰珠去正院给哲哲请安,顺便将自己买房子搬家的事说了。
“已经买到了吗?”哲哲闻言看向身边伺候的额尔赫。
额尔赫一脸不可置信。她按照福晋的吩咐与城中牙行都打好了招呼,谁也不许卖宅子给海兰珠。
海兰珠身份贵重,又特别能作,她说要买房子,福晋拦了也不好使。没办法,只得暗中与牙行打招呼,让海兰珠买不到合适的房子。
四贝勒府在盛京城中的势力极大,到底是哪个牙行要钱不要命把宅子卖给了海兰珠?
海岚三番五次被耍,早知道背后有人捣鬼,今日留心观察果然让她看出了蛛丝马迹。
“是,买到了,就在城东,离汗王宫和贝勒府都不算远。”海岚对那个位置相当满意。
哲哲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海兰珠,哥哥将你们姐妹托付给我照看。你若是搬出去住,回头传入哥哥耳中,让哥哥如何想我?”
海岚最是善解人意,自然不会让姑姑为难:“我已然写信给阿布,告诉他我要搬出贝勒府另住。海兰珠自小主意正,想做什么九头牛也拉不会来。阿布收到信,便知此事与姑姑无关。”
若非哲哲从中作梗,她恐怕早搬出去了。
哲哲烦恼地捂着额头,心说海兰珠在家时任性,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挑剔挑剔吃住或者服侍的下人。
嫁过一次再回来,闹腾的全是大事,就差上天了。
满盛京去问问,谁家好寡妇不呆在夫家,也不愿留待在娘家,自己买宅子别府另过。
哲哲成亲十一年,第一次怀上孩子,珍惜得很,实在没精力管海兰珠,可也不想由着她胡闹,丢了科尔沁的脸。
“搬家的事,不急,等你阿布同意了再说。”借着手掌的掩护,哲哲给额尔赫使了个眼色。
额尔赫会意,匆忙退下,去前院给四贝勒报信。
海兰珠格格实在太作,恐怕只有贝勒爷能压住。
据说察哈尔兵败那日,听到额哲战死的消息,海兰珠格格当即便要追随而去,还是贝勒爷将人救下,派侍卫把她强行送回了科尔沁。
额尔赫满怀希望而去,又蔫头耷脑地回来,悄悄告诉哲哲:“贝勒爷说,长生天要下雨,地上的草木又能如何?罢了,随她去吧。”
哲哲:“……”
谁?谁是长生天?谁是草木?
贝勒爷是不是弄反了?
皇太极将海兰珠都比作长生天了,哲哲还能说什么,无奈叮嘱了海兰珠两句,安排人给她搬家。
四贝勒果然对科尔沁的余怒未消,这是铁了心要借海兰珠的手,打科尔沁和哥哥的脸了。
搬家这日,天公作美。
秋高气爽,阳光温煦。海岚站在西跨院门口,看着乌尤指挥下人把最后几口箱子搬上马车,心里美滋滋。
终于摆脱海兰珠的宿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哲哲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几个嬷嬷,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