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一整夜的大殿终于恢复安静。
沈墨苍睁开狭长的眼眸,扫过殿内一片狼藉。
他脑子空空的。
只残留着一丝浅浅的、莫名的暖意萦绕四肢百骸。
沈墨苍蹙眉,赤着脚越过那一地的碎渣,起身往殿后走去。
那里栽种着他养了千年的冰莲,是整个绝情殿他唯一上心的东西,每日都要看一遍,宝贝的不行。
可当他站定池边的那一刻。
本该亭亭玉立、寒霜覆瓣的千年冰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墨苍周身的温度瞬间沉到冰点。
他指尖微僵,才觉手心里不知何时攥着一朵完整的冰莲,眼底第一次泛起茫然。
他摘的?
是他亲手摘了?
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却完全不记得整件事情的经过。
唯一清晰的画面,是先前用留影石看见姜眠眠和旁人同游灯会的模样,心又沉又闷,接着陷入黑暗。
殿内这般狼藉,他并非第一次见到这般残局。
是肌肤饥渴症。
每一次病过后,他都会无比痛楚。
只是这次和上一次一样,丢了记忆,好了症状。
他默算时日,未到作之期,这一次竟是毫无预兆提前爆。
下一刻,绝情殿所有值守弟子,尽数被传唤至殿前。
满堂弟子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只能用眼神交流。
仙尊又哪根筋搭错了?
看我干嘛?我哪知道?
…
沈墨苍立在高位,眸色冷得骇人。
“昨夜,谁来过殿中?”
所有人皆是茫然摇头,都说昨夜殿门紧闭,禁制完好,无人擅入。
沈墨苍没有轻易相信,一层层盘问。
许久之后,所有线索汇总到一起,得出一个让人心悸的结论。
昨夜无人闯入。
也就是说是他自己的顽疾毫无预兆地作,亲手摘下了自己最珍视的千年冰莲。
目的是什么?
他向来掌控一切,从没有一件事像现在这样脱离掌控。
震撼之余,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