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成帝厉声呵斥,“雷骁身为禁军统领,不思报国,反倒偷天换日、鱼肉军中,竟将朝廷禁军当成了他雷家的私兵!”
左相党羽呼啦啦跪满地,连声喊着冤枉:
“左帅此人心机深沉,分明是为求脱罪蓄意攀咬,诬陷忠良,请陛下万勿轻信。”
“求陛下明鉴啊!”
太成帝冷冷地看着,目光从左相失了分寸的脸上仔细梭巡。
他没有接左相的话,直接将目光转向站在殿中之人,沉声道:“云潇,把供状上所写,一五一十地说给满朝文武听。”
云潇上前展开供状,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稳稳响起。
从雷骁如何仗势欺压军中将士,到左帅与雷骁的矛盾激化,再到最后的搏斗经过与雷骁之死。
末了,她话锋一转,将供状末尾真正的重磅炸弹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
根据左帅在供状中交代,雷骁之所以急欲收回禁军指挥权,是因为他在军中安插了大量亲信,暗中走私粮草辎重。
左帅愿将相关证据呈交陛下,请陛下派人核实,以证其言非虚。
雷骁之死,远不止一桩单纯的凶杀案,其背后代表着禁军中盘根错节的势力网,也暗示着……有人试图绕过陛下、甚至有可能豢养私兵的惊天内幕。
炸雷落地,朝堂鸦雀无声。
云潇早就机敏地退到旁边,在殿柱边寻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眼观鼻鼻观心,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这种时刻她绝不能往前冲,若是被陛下误认为此次揭谋反不过是党同伐异的党争手段,那这案子便从根上失了分量。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这里,坐观局势展,让左帅的供词和陛下的震怒替她把该清的东西清干净。
做人嘛,该低调时就得低调!
左帅跪倒在地,双手被缚在身后,声音却异常沉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启禀陛下。雷将军深耕禁军多年,在军中安插亲信、培植势力,末将本不觉异常。可经暗中深究,末将现雷将军每月固定与多位朝中大人来往颇密,其中涉及户部、工部、巡查司的官员,往来信函末将皆已留存。”
他目光微垂,像是在斟酌措辞:“末将起初只是疑惑,便暗中观察。雷将军每逢军饷拨付之日,必定亲自查验核对,从不假手于人。”
“末将本以为他是尽职尽责,却无意间现军中粮饷账目中竟有夹层暗格,其中记载的数目与实际拨付的军饷严重不符,有大笔银两去向不明。”
“末将这才按下疑虑,隐忍不,暗中继续搜集证据,直至案当日——雷将军忽然要收回末将手中所有内勤之权,末将疑心已被察觉,这才与他起了争执。”
满殿哗然。
军饷账目夹层,大笔银两去向不明,有人居然敢在禁军的军饷上动手脚!
而户部负责拨付,工部负责采办,巡查司负责监督,三方皆有关联,这个范围足以让在场的许多官员如坐针毡。
左相那张老脸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镇定,额角渗出冷汗。
却听左帅继续道:“这是末将这几年来暗中记录的实际经手账目,军中收支、粮草调拨、军饷核验,每笔皆有据可查。”
“工部、户部送来的物资,到底能不能与这份记录对得上,只需陛下令下,调取两部原始底册,当堂比对,一试便知。”
左相再也维持不住老神在在的姿态,冷汗刷地就下来,急忙出列辩解:
“陛下明鉴!路途运输本就有损耗,粮草兵马经年累月,数据有所出入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