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从尘封的往事回神,仿佛是在替多年前没能护住的存在,向如今还在的人讨公道:
“既然如此,更应该对云潇好些。”
“皇儿,是皇家对不起容芳。”
太成帝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将早已凉透的茶盏紧紧攥在手中,指节紧绷。
沉默良久后,他抬起眼看向太后,惯常威严深沉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忧虑。
“朕何尝不明白。”
“暗鸦密报,云潇府邸周围最近出现的刺客越来越多,来路五花八门,手法层出不穷,光是上月就挡下了不下十拨。”
“虽已暗中加派了人手,可总有力有不逮的地方。”
之前她天天满街蹦跶,到处查案捞人,留给刺客的空隙太多,暗卫们疲于奔命也护不过来。
如今云潇好歹是在刑部与禁军之间两点一线地流窜,活动范围小,反倒相对安全些。
只是太成帝没想到,追查这么久,不仅没能揪出那批疑似前朝潜逃势力的幕后黑手,反倒又牵扯出另一波官员派去的刺客。
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这孩子就像被丢进狼群里的肥肉,谁都想去咬上一口。”
太后本慈和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声音也沉下去:
“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在天子脚下屡次三番对宗室郡主下手!”
“李清正。”
太成帝道
“朕本以为他是左相的人。”
“左相此人虽嚣张跋扈,可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先辈留下的文人喉舌厉害,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是把好手。”
“但真要他干出当街杀人的勾当,他倒还没那个胆子。”
提到此,太成帝面色复杂。
“朕当初把云潇放到巡查司,本是想让她吃些苦头,用李清正磨磨她的性子,也算小惩大诫。”
他眉头拧得更紧,手指在龙案上无意识敲击,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可此次雷骁案,卷宗上明明白白记着,李清正在案前曾单独会面。”
“此人到底是受谁指使,背后站着的到底是左相,还是另有其人,朕如今也不敢妄下定论。”
太成帝从袖中缓缓取出令牌模样的物件,通体紫黑色,图案是一丛荆棘紧紧缠绕着一朵半开的玫瑰,诡异无比。
“另外,朕趁方才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让暗鸦潜进他的府邸详细搜查,不料竟有其他收获。”
太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道:
“前朝荆棘卫的令牌!”
太成帝凝重点头。
荆棘卫,前朝皇室豢养的最神秘的一支暗卫,传说中只效忠于前朝末帝,手段狠辣,行踪诡秘。
当年太祖攻破皇城时,这支暗卫便如同人间蒸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后的搜捕和清洗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没想到他们竟然潜伏了这么多年,还在暗中活动。
更让太成帝后怕的是,暗鸦呈上来的东西不止于此。
他们还搜到针对瑞王的详细计划,从何时调离巡查司、何时制造意外,到何人动手、何人善后,桩桩件件罗列得清清楚楚,就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还好云潇当时去刑部时,阴差阳错地把瑞王一并抽调走,这份计划还没来得及全面展开。
太后越听越心惊,手中拐杖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