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4章前夕“你以为掌
屋门紧闭,屋中没有燃灯,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洞穴,里里外外静悄悄的,除了几声蝉鸣外,只余风吹枝叶的轻摇声。
裴云蘅眉心微蹙,目露警惕,只将院门推开一条小缝,挤了进来。
盛夏的深夜是平静的,连丝丝缕缕的风都带着几分安静。
裴云蘅压低脚步声,目光飞快扫过院中的陈设。
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好似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心底反而无端的升起一股不安。
他抬起眸,紧盯着屋门,悄无声息靠过去。
门并没有上锁
屋门虽然关着,可锁已经坏了,只留半截挂在门前,裴云蘅双眸微眯,忽而眼皮一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坏掉的门锁旁,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鲜血,已经凝干。
他刚欲大力推开屋门,身后猛地传来一道——
“夫君。”
裴云蘅心骤停一瞬,连带着呼吸都凝滞下来,拾阶而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
江微遥坐在屋檐上。
她身着一袭月牙白绣青莲攒珠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扬,荡起轻妙的涟漪。
青丝挽起,上面未用珠钗点缀,而是一支极为简陋的木簪,杏眸轻垂,静静看着他,任由耳边几缕碎随风扬起。
这件衣裙时她上个月买回来的,当时也是一见这身衣裙就走不动道,买回来后却只穿了一次,因邻居阿婆眼花,将她这身衣裙认成了孝服,问她是不是夫君死了,她不高兴,便收起来放在箱底,再也没有穿过了。
今夜却不知为何又拿出来穿了。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她歪着头问,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裴云蘅心底沉,手心没来由的泛出细汗:“我。。。。。。”
因担忧,他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了一夜的路,如今虽见江微遥安然无恙,但紧绷的情绪并没有卸去。
他张了张口,声音极为沙哑,只挤出一个字便没有了声音。
江微遥好心为他找补:“差事都办完了?”
裴云蘅低声道:“办完了。”
“如今已是后半夜,肯定已经宵禁了,夫君怎么回来的?”江微遥问。
“我手中有县令交予的令牌。”
“原来如此。”江微遥点点头。
不等她再开口,裴云蘅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旭阳死了。”江微遥说:“危机解除了,我便回来了,县衙到底住着没有家中自在。”
“家中”这两个字令裴云蘅紧悬的心松了两分:“我是说夜深了,你怎么不睡,反而出现在房梁上。”
“赏月呀。”
裴云蘅:“今夜无月。”
“是吗,我没有注意到。”江微遥定定看着裴云蘅,嘴角弯起,慢悠悠地说:“只顾盼着夫君回来了。”
若是平常,裴云蘅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克制不住的心花怒放,什么都不想再问了。
可今天的江微遥。。。。。。很不一样。
裴云蘅端详着她的神色动作,虽与平日并无什么差别,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薄唇轻启,却又咽下疑问,而是道:“先下来吧,上面不咬吗?”
“咬,咬得很。”提起这个,江微遥神色有几分狰狞,她顺着屋檐下的梯子爬下来,仰起头让裴云蘅看她的脖颈,“你看给我咬的,都是疙瘩,讨厌死了。”
“药膏呢?”裴云蘅问。
江微遥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掏出递给他。
“既然觉得咬怎么还不进屋?”裴云蘅洗净手,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涂抹在她雪白脖颈上的红肿处,“故意招待蚊子呢?”
自屋檐上下来后,江微遥语气神色自然,连带着裴云蘅也放松下来。
仿佛方才的陌生都只是他多心了。
然而,下一瞬——
“我都说了是等你回来。”江微遥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避开他的手,急匆匆跑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