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虽说貌似在询问,却根本没给方胜回答的机会,就直接将问题抛了过去。
而颇具挑衅意味的问话方式与语气,更让最后一句话的重量,远起本身涵盖的内容。
若是遇到个性子油滑或警惕心高的人,或打个太极探听明白虚实再接话,或直接巧言拒绝回答,说什么都不会直来直去接球。
但对面的人是性格直爽,有什么话和事都愿意凭实力与武力战决的性子。
尤其是此刻,在他的地盘,其本身又自觉占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怎可能选择迂回或哪怕稍稍回避性的姿态,去处理这样的挑衅与问题?
所以,下一刻,几乎毫不出乎叶雨意料的反应,已在方胜脸上显现。
“你方爷不是自小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怎么了?”
甚至说话时,方胜还怕气势不够般,高高扬起了下巴。
叶雨心底好笑,面上却做出为难又惋惜状,摇了摇头后叹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想来方大统领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些年,一定是没少逛京城内外吧?”
方胜听到叶雨提起自家公子,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转头看了眼身边公子,得了肯,他才转回来,继续对臭丫头,道。
“是,我是没少在京畿这周围往来,怎么了?和你能看出那匾上的字是什么,还有关系不成?”
叶雨一笑。
“和我没什么关系,只和方大统领你有关?”
“我?”
宋玉文早在方胜顺势被小丫头套出京畿儿子二字时,眉头就已微皱。
眼见着,自个手下似乎又要入套的模样,他差点儿没忍住直接出言阻止。
但再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方胜看似是憨厚老实,性子直率,其实在真正关键的细节上十分警惕谨慎。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没在任何大事上有所疏忽,这也是他为何能如此信重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以,想到他本来的打算,宋玉文无声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
任由方胜与小丫头打擂台,只安静在一旁静静观察。
叶雨其实暗中一直在打量分析宋玉文,及至见她布下的另一陷阱眼看要调出这只狐狸,谁知下一刻对方竟又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了!
心底虽略有挫败,但几次试探和观察,她已大致猜出这只狐狸精心中到底在作何打算,因此也不再耽搁,逗弄方胜。爽朗一笑后,直接抛出答案道。
“没错啊!只有在京城混熟的人才会知道,此间不仅说书唱戏是咱平民百姓增长见闻的好机会。另还有走街串巷的卖货郎,街头巷尾的百戏皮影儿。”
“甚至你若有兴趣,足够好奇又有机会出门,只要在朱雀大街或九门外随便逛一逛,天南海北各种新奇事儿与玩意儿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方胜一时被叶雨绕晕了。愣愣瞪着少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急叫停。
“等,等等!你给我先等会儿!这一长串儿的废话,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雨一脸无辜与困惑,一歪头反问道:
“我在跟你说明,我是怎么认出那牌匾上的字儿啊!你没听明白?”
方胜一瞬被噎住了。
他的确没听懂,或准确说没想出这两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