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密室之内,烛光微弱摇曳。
宁煜恒神色沉凝地端坐于书案前,静静地翻看着密探送来的信报。信上赫然写着裴璟玉于朝中布下的势力脉络,触目惊心。
“如今朝中,除了几位老臣仍然忠心耿耿,其余多数人竟然都已归附裴璟玉……”宁煜恒眉头越皱越紧,目中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放下信报,心底暗自盘算:“北境势力虽然目前尚在我方掌控之中,不会轻易落入裴璟玉手里,但此人一向狡猾诡诈,早已觊觎北境多年,绝不会轻易罢手。”
思及此处,他神色愈冷峻,心情也逐渐烦躁起来。
蓦地,脑海中竟然再次闪过今日庭院之中,裴璟玉情真意切地拉着乔若澜衣袖不肯放开的情景。
宁煜恒顿时呼吸一紧,胸口骤然闷,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更是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裴璟玉……”他咬紧牙关,“你若真敢动若澜一分心思,本王定与你势不两立!”
乔若澜带着刘芳在集市上缓缓而行,一路瞧瞧看看。
走到一家珠宝铺子前,乔若澜目光只是略略一扫,便似乎失去了兴趣。
刘芳见状,忍不住好奇问道:“奴婢瞧着王妃一向喜爱玉簪子,却从不见您挑选金饰珠宝。要知道之前宋氏掌府时,那可是金环翠绕、满头珠翠,您如今也大可不必如此节俭啊。”
乔若澜莞尔一笑,温柔地说道:“在侯府时就简约惯了,忽然戴上太多的饰,总觉得压得脖子难受,还是玉簪轻便些好。”
她目光柔和地看向刘芳姑姑:“姑姑若是喜欢,尽管挑几件便是,不必顾虑。”
刘芳连忙摆手,低头谦逊推辞:“奴婢粗人一个,可戴不了这些贵重的东西,王妃的心意,奴婢已是感激不尽了。”
继续前行时,路过一间文房四宝的铺子,乔若澜忽然驻足,看了看店中摆放齐整的笔墨纸砚,笑着问道:“姑姑家中的儿子,如今可是正上学堂?”
刘芳微微愣了一下,忙答道:“是啊,奴婢家那个孩子,这两年正读书识字呢。”
乔若澜点点头,爽快地对店主说道:“劳烦掌柜将最好的文房四宝各备两套,记在我账上,送去刘姑姑家中。”
刘芳忙不迭推辞道:“这、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
乔若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姑莫要推辞,儿子读书是大事,万不能耽误了。再说,这点东西,哪及得上姑姑平日里对我的照顾。”
刘芳眼眶一红,满是感动地轻声道:“王妃待奴婢一家实在太好了,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谢您才好……”
乔若澜温然一笑,继续拉着她向药材铺而去:“姑姑这话太见外了,以后莫再如此拘礼。”
二人来到药材铺,乔若澜拿出事先列好的单子,认真地与掌柜核对药材。
正当她专注于药材采买之时,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竟如此巧,竟在此处碰见王妃了?”
乔若澜微微一怔,回头看去,竟是裴璟玉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裴王?”乔若澜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殊不知,此刻的裴璟玉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早在几日前,他便暗中遣人找到宁王府的下人,打探出乔若澜这几日可能会到药材铺采买药材,因此他特地守在此处,已等了好几天,今日终于等到了这个“偶遇”的机会。
他表面上从容镇定,心中却是带着几分得意与小心翼翼的喜悦,目光含笑地望着乔若澜:“王妃这是在采买药材,不知宁王殿下近来身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