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若有后,西北不得留。”
乔若澜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她没有立即把它解释成杀令。
蔡都尉的信里常用“留”“送”“换”代指兵马和货物,这一句也可能意味着:宁王一旦有后,便要把西北某支人马调走。可无论是哪一种,幕后之人都在很早以前便把宁煜恒的子嗣算进了局里。
顾婉筠问:“是要杀王爷,还是要把他留在西北?”
“都说得通。”乔若澜道,“他若死在西北,孩子没出生便没了父亲;他若被军务拖住,京里的人也方便对我下手。”
太皇太后让德全把信册封存,自己留了一份誊本。她刚吩咐完,凤仪宫便来了人,说皇后请乔若澜和顾婉筠过去商议赐婚日期。
“来得真快。”乔若澜将信收好,“大约觉得我和顾姑娘相处得太安稳,想看我们撕一场。”
顾婉筠道:“那便撕给她看。”
凤仪宫中,皇后已经命礼部拟了三个日子。
“宁王不在京,婚礼可以从简。”皇后道,“婉筠先入府侍奉王妃,等宁王回京再补礼,也不算失了体面。”
乔若澜看都没看那张红纸:“臣妾不同意。”
皇后抬眼:“乔氏,本宫这些日子容你养胎,不代表你可以恃宠而骄。”
“娘娘误会了。”乔若澜道,“臣妾不是吃醋,是不敢接人。王爷人在西北,军药出了大事,若此时办喜事,御史明日便会说宁王不顾将士死活。顾姑娘进府后若被牵连,镇国公府也难看。”
皇后语气转冷:“军国大事自有朝廷处置,轮不到你拿来做挡箭牌。”
顾婉筠忽然跪下:“娘娘,臣女也请暂缓赐婚。”
皇后看向她:“你又为何?”
顾婉筠没有看乔若澜,语气仍旧恭顺,却把自己放在了最难被反驳的位置。
若皇后强逼婚期,便等于承认不在乎皇嗣安危;若暂缓,她便能继续以女医身份进出寿安宫。
“王妃昨日因臣女开的方子腹痛,今日还未查清缘由。”
顾婉筠垂道,“若臣女此时进府,外人只会认定臣女医术不精,甚至怀疑臣女有意伤害皇嗣。臣女可以照料王妃,却不能在疑名未清时领侧妃之位。”
乔若澜立刻接话:“顾姑娘还说臣妾不肯依方服药,才使胎气不稳。臣妾也不敢把这样的人迎进府。”
两人一句接一句,听着像互相推责,实则把婚事堵得死死的。
皇后盯着她们,忽然笑了:“既然如此,便等宁王回京再议。婉筠仍每日去寿安宫诊脉,不得懈怠。”
“臣女遵命。”
走出凤仪宫,乔若澜低声道:“顾姑娘演得不错。”
“王妃也不差。”
“就是你说我不肯吃药时,语气太真。”
“王妃确实不肯吃。”
乔若澜被堵了一句,决定暂时不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