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玄狐大氅在风中微微拂动。
抬眼望去,前方百丈外,一座高墙大院静静矗立在街角。
那大院门楣上挂着‘天州会馆’四字匾额,漆色尚新,似是近年才设。
“确定吗?”沈八达声音平淡,“戚祥的儿子与夫人,就藏在此处?”
“卑职确定无疑!”
曹谨言躬身,语速加快:“不但戚公公的妻儿隐藏于此,这会馆内还聚集了三四百名御器师,据说都是天州来的行商,可卑职暗中观察数日,这些人举止有度,气息沉凝,分明是经受过严整训练的武修,绝非寻常商贾!”
沈八达点了点头,眼中寒芒一闪。
“那就动手。”
他语声陡然转厉:
“不容一人走脱!尤其是戚祥的妻儿——不但要拿下,而且要活口!”
“遵命!”
曹谨言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下一刻,长街两端骤然响起沉重整齐的踏步声!
只见东西两侧巷口,各涌出一队玄甲缇骑,每队皆在五百人以上,人人身着六品‘天罡虬龙甲’,手持制式战刀,背负强弩。
更令人心悸的是,队伍前方还有整整两百名弩手,手中弩机泛着幽冷寒光——赫然是专破御器师护体罡气的‘碎星弩’!
队伍中另有千余弩手手持‘神罡弩’,弩箭上符纹流转,杀气森然。
两支千人队如铁流般汇合,将天州会馆团团围住,弩箭上弦,刀锋出鞘,肃杀之气瞬间弥漫整条长街。
一名百户策马上前,运足真元,声如雷霆,滚滚传入院内:
“西拱卫司奉旨缉拿逆党!馆内人等,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可保性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会馆内骤然爆发一阵骚动!
紧接着,道道身影自院墙、屋顶飞跃而出,竟有近三百之数,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有七品修为,其中更混杂着十余位四五品的好手!
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虽惊不乱,各持兵刃符宝,结成阵势,便要向外突围。
“放箭!”
曹谨言冷声下令。
“嗤嗤嗤嗤——!”
刹那间,千弩齐发!
碎星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神罡弩箭如暴雨倾盆,覆盖整座会馆前院。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御器师,护体罡气在碎星弩箭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惨叫连连,血花迸溅,倒地者已超过三成。
余下之人肝胆俱裂,纷纷缩回院内,或借墙体掩蔽,或以符宝护身,再不敢轻易冒头。
可西拱卫司缇骑训练有素,岂容他们喘息?
弩箭方歇,两队甲士已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如雪,破门砸墙,悍然杀入院中。
院内顿时陷入混战。
这些御器师虽个体修为不弱,可面对结阵而战、配合默契的西拱卫司精锐,又是以寡敌众,很快便落入下风。
不时有御器师被乱刀分尸,或被弩箭射穿要害,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罡气爆鸣声混杂在一起,血染庭院。
就在此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重重残影,赫然是位身着灰袍、面白微胖的中年宦官。
正是前任的内官监少监,而今的朝廷钦犯——戚祥!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会馆方向,嘶声吼道:
“沈八达!祸不及妻儿!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家人!”
声音凄厉,隐含绝望。
沈八达立于车旁,闻言面色冷漠如冰的看了过去,语声淡漠:“你为逆党办事,贪墨皇隆号银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妻儿?”
戚祥浑身剧颤,眼中血丝密布,竟不再多言,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灰影,直扑会馆!
他修为已至三品,更因修炼特殊功法,战力可比拟二品初阶,此刻拼命之下,威势更是骇人。
沿途数支碎星弩箭射来,竟被他的护体罡气生生震偏!弩箭击中地面,炸开团团尘烟。
“拦住他!”曹谨言厉喝,身形如电掠出,腰间长刀铿然出鞘,一刀斩向戚祥后背!
刀罡凄厉如鬼哭,蕴含浓烈死意,正是内廷秘传的‘断魂斩’!
戚祥却不回头,反手一掌拍出,灰蒙蒙的掌印与刀罡硬撼!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