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言话说得硬气,袖中的拳头却攥得死紧。
盯了施宗霖这么久,就防着他这一手呢,没想到竟真来了。
还好他从赵京墨那里提前截获了温渺的信,在宫城内外提前做了布防,安插好了重兵。
不然,还真要措手不及!
从听到陛下被抓,葛太后眼前便是一黑又一黑。
见薄妄言有条不紊地安排中宫城内外的布防,却唯独不提陛下办个字。
她失控地冲过去,直接扯住薄妄言的衣领。
“那陛下呢!”
“你只顾着城防,不顾陛下的安危了吗?”
薄妄言脑子里还在疯狂地思索着所有布局,唯恐一点疏漏,导致京都城大乱。
蓦地被人揪住衣领,顿觉烦躁。
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是可以罔顾形象,一心拼命的。
葛太后现在就是如此,她满眼愤恨地瞪着薄妄言。
“你借巫蛊案,故意撤掉了李固,把对你唯命是从的王修远安排在了府军前卫统领的位置上,为的是不是就是今天?”
“皇宫本该有重兵把守,怎么好端端的就被攻破了。”
“他们旁的人不抓,只抓陛下,你这狼崽子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害死陛下,自己做皇帝!”
她的嘶吼声尖锐而凄厉,听得人脑仁儿疼。
薄妄言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闭嘴!”他怒喝一声,直接将葛太后推得老远。
好在方兰因一直跟在葛太后后方,直接抬手,稳稳接住了她。
两人都是圣朝最尊贵的人,后方的大臣们急不可耐,一时间却不知该去拉谁,扶谁,只能呆呆地围观着。
就见薄妄言厉眸盯着那个满目癫狂的女人,一字一顿,“你耳朵聋了么?没听到赵京墨也被抓了吗?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着急吗!”
葛太后倒吸一口气,表情怔忪。
下一刻。
呲啦一声。
薄妄言竟单手扯碎了身上精致的朝服,露出下头飒沓的贴身软甲。
凤翎卫们适时地将宿铁断甲刀递上。
男人把刀用力握在掌间,盯着外头暗沉沉的天。
“不必你过来分说,人,本王会亲自去救!”
话毕,男人提步就要走。
“殿下,且慢。”一直扶着葛太后的方兰因却不顾周遭兵乱,扬声拦住人。
然后道:“臣有一言,可破今夜乱局。”
薄妄言扫过去,满脸都是翻搅的戾气和不耐,“有话说有屁放,别耽搁本王的时间。”
方兰因面不改色,难得的加快了语。
“臣夜观天象,见紫微帝星虽为荧惑所侵,光华蒙尘,然有贵人星正护在帝星之侧,二人祸福相系,尚有一线生机。”
“王爷只需全力救下天子,天子获救之时,不仅贵人可活,亦是今夜宫乱破局之时。”
薄妄言耐着性子听,是想从这骗子嘴里得到一些赵京墨的消息,毕竟这人刚刚确实算出了血光之灾。
但听到这儿,人直接气笑了。
他指着方兰因,说得咬牙切齿,“等忙完正事,本王再来撕烂你这张全是废话的嘴!”
话毕,终于大步离开,再不看这殿中的任何人。
摄政王殿下一声令下,午门两侧阙亭中的战鼓骤然擂响。
一声叠一声滚过重重殿宇,震得各宫檐角的铜铃嗡嗡直颤,也震醒了宫中的所有人。
霎时间。
整座宫城声势浩大的运转了起来。
一队队潜伏已久的凤翎卫和府军前卫,自深宫各处鱼贯涌出。
玄色甲衣汇聚在一起,恍若潮水奔涌,一股接一股的疾冲向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
奔赴已经被攻破的三道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