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女人灵光一闪,总算理清周从嘉这一系列态度和表现背后的心思了:他一定是在欢场中遇到了那个或那几个红颜知己,老房子着了火嘛,那肯定急不可耐想要踹掉糟糠妻!但是呢,自己平日里贤良淑德根本挑不出一丁点儿错处,而他又是个极好面子之人,自然不愿意担一个抛妻弃子的骂名,所以……
所以他希望由自己主动离婚!先从身体上疏离,几个月不碰自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外吃饱饱了。可惜他没料到素日爱拈酸吃醋的自己竟如此忍气吞声,不吵不闹的姿态愣是让他没辙……
想必外面的人儿早就等不及了吧,逼得他不得不瞅准时机提离婚,并假借事业受挫试探一番,却没想到蕙心兰质的自己竟不是那见利忘义的小人!定是善良无私的自己那如阳光普照般的大爱让他自惭形秽,恼羞成怒了就对自己这样那样……虽然挺舒服的但……哎呀,总之,他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终于被自己识破了!
陈佳辰感觉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豁然开朗,越想越通顺:就是这样,没错!所以他一听自己决意离婚就知道鱼儿上钩了,就得意忘了形,就露出了马脚……难怪他不仅不反对反而笑得像头老狐狸,且看我如何将他一军!
周从嘉见女人盯着自己迟迟不讲话,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只当她是累了,便出言相劝:“不聊了吧?早点儿休息,明天我们还能出去转转。”
“哦——”陈佳辰转动着黑眼珠子,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突然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哦,那我不离婚啦!”
“嗯,你能想通,这很好,希望继续保持。”周从嘉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啪得一下站起身就要开溜,度快得仿佛有鬼追着,只可惜女人反应度更快,咻得抬手扯住了他的衣领,逼得他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周从嘉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后响起了陈佳辰的质问:“你跑什么跑!我会吃了你?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所以你是坚决不同意我的离婚要求了?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
怎么又来了?不是你说不离婚了吗?周从嘉彻底被女人反复无常的态度整糊涂了,但他已经不想再探寻背后的原因了,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恼人的话题,这一晚上真的太累了。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为什么。”周从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重吐出:“别说你现在人出不去,就算你侥幸逃出去,那些钱没有我话你一分别想动,你靠什么生活?”
“我为什么出不去?我一小老百姓,清清白白一个人,一生行善,从未干过坏事,怎么……法治社会,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呵,那你可以试试嘛,看你出不出得去,”
“你,你敢!”
紧抓着周从嘉衣服的手缓缓落下,陈佳辰亦垂下了眼帘,她不用试就知道周从嘉说的都是真的,他从未骗过自己。他说自己出不去自己就一定出不去,他说自己一分钱拿不着就一定拿不着,他说……毕竟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权力小小的任性。
许是见妻子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周从嘉于心不忍,便拍拍陈佳辰的肩膀软下了声调:“别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钱你的还是你的不用担心,我一直找人盯着呢,不过我们离得太远,有些事不太好办……总之,就算那些身外之物没了也没关系,我虽然拿死工资,没法给你荣华富贵,但管你吃饱穿暖肯定没什么问题。至于小和,她有本事自理就去读,没有就别去了,哪有让家长陪读的,像什么话!你也少事事包办,操心太多容易——”
“你这样有意思嘛!有意思吗?”女人带着哭腔低吼着,突然抬起的双眼饱含热泪:“你强留着我干什么?有意思么你有意思么!你非要把我困在身边,我心思都不在你身上了,何必呢?”
“不在我身上没关系,在孩子身上,在这个家庭身上就行了。我们如今上有老下有小,正是负担沉重之时,切不可因自己一时的任性,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啊!”
周从嘉的一番语重心长不仅换不来佳人的破涕为笑,反而惹得陈佳辰大吼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种答案!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责任责任的,说一句爱我爱得要死,舍不得离开我会怎么样!会怎么样啊你?会脱你一层皮吗,啊?你天天——”
“我舍不得离开你,爱你爱得——”
“晚了!晚了!你早干嘛去了?你是哑巴吗?非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你在外面也这样?你敢对你领导这么敷衍吗?”
“工作是工作,他们又不是我老婆,那能一样——”
“啊——你闭嘴你闭嘴!你还敢犟嘴!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婚!我就要!”
“你离不掉的,别白费功夫了。”
“好好好,你真行,你好狠的心呐!我们夫妻一场就这么对我,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说啊!”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先冷静一下,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冷静得很!都是你逼我的,这都是你逼我的!你就不怕我报复你吗?”
“报复我什么?”
陈佳辰瞅着周从嘉这副气定神闲的尊荣就火冒3丈,这样衬得自己好像一个疯子。她想再啪啪扇几耳光又怕再挨男人的巴掌,只能双手握拳愤怒地喊着:
“别以为我不敢!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就算老了也比你同事的老婆好看,我只要愿意可以给你戴一万顶绿——”
周从嘉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吓得女人立马噤声,后退半步靠紧桌沿。反应过来后陈佳辰深恨自己窝囊,脚一跺冷笑道:
“你好大的胆子,你读那么多历史还不明白吗?祸起萧墙,别得罪枕边人懂吗!我手里一堆你的把柄,惹恼了我,指定不给你好果子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不行,你那两颗好果子又大又圆,吃了还想吃,而且——”收到妻子的眼刀,周从嘉咽下到嘴边的荤段子,假装神色紧张地询问是什么把柄。
“哼,知道害怕了吧?晚了!我告诉你,你现在跪下来求我也来不及了!我可知道你好多的秘密!你别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那是不跟你计较,这叫大智若愚,其实我掌握了好多好多——”
“哦?说来听听?”
男人挑眉的样子在陈佳辰眼中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激得她开始细数自己悄悄翻过的文件,偷偷听过的电话,还有闲聊得来的八卦……记忆力之惊人,引来周从嘉的连连点头。
“你摇头晃脑几个意思?被吓到了还是觉得我在闹着玩?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把这些整理出来也能写个几十页呢!寄出去指定没你好果——”
“说啊,怎么不继续了?”
“你在看哪里!”陈佳辰大惊失色,急忙拢住胸口低吼道:“你给我严肃点儿!别不把我说的当回事儿,真把我惹恼了,我、我随便写几页材料就够你喝一壶的!怎么样,怕了吧?”
“嗯,怕了。”
见男人确实立马严肃了表情,陈佳辰不免得意忘形起来,忍不住追问他怕在哪里,于是周从嘉一本正经地说道:“怕你不光让我喝一壶,还要喷我一嘴,你水——”
“啊!老不要脸的,你怎么这么恶心!”陈佳辰快抓狂了,对付这种无赖只能自己变身为泼妇,她开始口不择言一通乱骂,见周从嘉无甚反应,差点儿又气到飙泪。
“行,你这样对我,你竟敢这样对我!我这老脸也不要了,我去你单位闹去,反正我没工作我闲么,我天天去找组织反映情况,我天天去你领导办公室静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