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盯着沈越看了好一会儿。
“沈昭三天前就救醒了太后,你现在才告诉本宫。”
沈越低头不语,显然知道这事没法辩解。
宋清音也没追究的意思。追究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把眼下的局面稳住。
“从现在起,寝殿内外三层,全部换成你的人。”她起身,语气平淡,“除了本宫,不准放任何人进来,若有人硬闯,直接杀了。后果,本宫担着。”
沈越抱拳:“属下明白。”
“太医留在里面照看陛下。春桃留下伺候。”
宋清音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素簪绾了头,随手披了件外衫。
沈越抬头:“娘娘这是要……”
“去慈宁宫,看看我们的太后娘娘。”
宋清音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的,“咱们刚回宫,太后就惦记着陛下了,本宫身为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总得亲自去道个谢。”
她将最宠爱几个字咬的很重,颇有些跋扈的意味。
太后就算醒了又如何?先前已经昏迷那么长时间,再昏迷过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不是吗?
沈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
宋清音带了两个贴身侍从,外加一小队禁卫,穿过长廊往慈宁宫的方向走。
夜风从宫墙间穿过,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春桃没跟来,换了李公公拨来的一个叫秋水的丫头在旁边伺候。
秋水是个机灵的,一路上紧跟着没多嘴。
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宋清音停了一下脚步。
宫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光。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听着倒是和气。
“进去。”
秋水上前叩门,守门的小太监看见是贵妃的仪仗,吓了一跳,连忙打开宫门行礼。
“贵、贵妃娘娘万安——”
宋清音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
穿过前厅,绕过一道绣着寿字纹的屏风,内室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太后靠在榻上,气色虽然差些,但精神头看着还算好。一旁放着参汤和点心,被褥熏了香,暖炉烧得旺,布置得妥妥帖帖。
而在太后下的绣墩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太医院女官的素蓝袍服,五官清秀,身段纤细。正低眉顺眼地替太后把着脉,嘴里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太后时不时点头,脸上竟然带着少见的慈和之色。
沈昭。
宋清音脚步不停,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有意思。
一个是萧靖的姘头,一个是萧靖命定的白月光。如今凑在一块儿,你看我像慈母,我看你像乖女。
这两人要是知道彼此跟同一个男人的关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宋清音险些笑出声。
“哎呀,太后娘娘精神这样好?”
她笑盈盈地迈进内室,声音清脆,“方才还忧心太后娘娘的凤体,这会儿一看,倒是臣妾多虑了。”
太后抬头看见她,脸上的慈和收了几分,但面子上还是挤出了笑。
“是贵妃啊。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太后刚才不是派了嬷嬷去看陛下吗?臣妾想着,与其隔着人传话,不如亲自来给太后请个安,也好让太后放心。”
宋清音走到近前,大大方方地在另一侧坐下。
她的视线落在沈昭身上,多停了两瞬。
沈昭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见过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