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济世堂,两人往城西走。
越往西走,四周的景象越凄惨。房屋被烧毁了一半,焦黑的木柱倒在街心。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皮肉干瘪。
“凡人遇到这种事,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宋清音看着地上的尸骸,语气平静。
“天灾人祸,众生皆苦。”谢渊走过一具尸体,没有多看。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后,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朱红的大门上挂着“赵府”的牌匾。
两人刚走近牌坊,旁边的一条窄巷里传来异响。
“咯吱——咯吱——”
牙齿啃咬骨头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分外清晰。
宋清音停下脚步,右手握住剑柄。谢渊在路边捡起一根掉落的粗木扁担,握在手中。
窄巷的阴影里,走出来三个人。
确切地说,是三个“活死人”。他们穿着粗布短褐,身上布满撕咬的伤口,皮肉翻卷,流出黑色的脓血。双眼完全变成猩红色,没有瞳孔。
闻到活人的气息,三个活死人停下啃咬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盯着宋清音和谢渊。
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三人四肢并用,在地上爬行,度极快地扑了过来。
宋清音侧身躲过最前面那人的扑击,抬腿一脚踹在其膝弯处。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那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宋清音顺势踩住他的后背,用力一碾,脊椎骨断裂。活死人瘫在地上,只剩双手还在徒劳地抓挠。
谢渊这边的动作同样简练。他双手握住扁担两端,迎着扑来的活死人,将扁担横推出去,卡住对方的脖颈。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谢渊后退半步,腰腹力,双手向下一压。
活死人的颈骨被生生压断,脑袋软绵绵地垂向一侧。
第三个活死人趁机绕到谢渊身后,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咬向谢渊的后颈。
宋清音眼角余光扫到,足尖挑起地上的一块青砖,踢向那人的面门。
青砖砸中活死人的脸,砸塌了鼻梁。活死人动作一滞。谢渊反手一扁担抽在其太阳穴上,将人抽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短短几次交锋,两人解决了三个麻烦。
宋清音靠在牌坊的石柱上,揉了揉酸的小腿。凡人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谢渊扔掉沾了黑血的扁担,胸膛有规律地起伏。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握扁担用力过猛,虎口处震裂了一道口子,渗出红色的血丝。
“这煞气能强化凡人的肉身。”谢渊看着地上的尸体,“骨骼比寻常人硬了三成。”
“赵家里面,恐怕有更麻烦的东西。”宋清音直起身,看向赵府紧闭的朱红大门。
赵府的大门没有上锁,虚掩着。
宋清音推开门,门轴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假山水池干涸,名贵的兰草枯死在花盆里。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金银饰,显然是府里人逃难时掉落的。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正堂的布置很奢华,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只是现在,这些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煞气。
正堂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华丽的绸缎长袍,体型富态。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这应该就是赵员外。”宋清音走上前,打量着干尸。
谢渊站在干尸侧面,目光落在干尸的右手上。那只手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他伸出手,掰开干尸僵硬的手指。
一枚黑色的玉佩落入掌心。
玉佩质地阴寒,雕刻着繁复的阵纹。阵纹中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煞气在游走。
“聚阴阵。”谢渊认出了玉佩上的阵纹,“有人把这东西当成护身符卖给了赵员外。”
宋清音凑过来看了一眼:“聚阴阵吸纳周遭阴煞之气,凡人佩戴,短时间内能提神醒脑,时间长了,煞气入体,就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这赵员外被人当成了养煞的容器。”